欧阳律看着眼前的苏玉霓,他向来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也不愿有仆役随时跟在身旁,但他却不讨厌苏玉霓在身旁的感觉。
最后他不多说什么,继续往前步去,算是默许。
总管顾福见状,愣了住。
少爷今天不是要跟一位王姓富商谈生意吗?怎么会让苏玉霓跟在身旁?这……今儿个的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
之前是看苏玉霓机灵,又颇识大礼,这才让他去服侍少爷,多日下来,见少爷似乎也挺满意。
但是以前少爷不管怎样,都只会独自一人前去谈生意,不愿生意内容被他人得知,所以就算是身为总管的他,也不见得能跟在身旁。
难道说……少爷其实是对苏玉霓……糟糟糟,这下子可真是糟透了,大事不好啦!
他一直以为少爷只是很单纯地不喜欢女人,一切以事业为主,万万没想到少爷的性向竟然会是……
鸣呜呜,他对不起老爷和夫人,竟让苏玉霓前去服侍少爷,而此事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少爷,我一定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就算进到棺材内,也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顾福站在大太阳底下,老泪纵横。
原来少爷喜欢的是男人!
第四章:
欧阳律在约好的时辰,来到与王姓富商约好的地点--福门酒家。
只是才一上楼,欧阳律眉头立即皱起,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步去。
跟在后头的苏玉霓不解他为何停下脚步,「少爷,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肯定是前头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王姓商人听到声音,转过头一看,瞧见是久候多时的欧阳律,立即笑着迎向前。
「欧阳公子,我早已久候多时了,快快上坐。」带领欧阳律坐于中央的椅上,命一旁的舞娘向前献舞、斟酒、奏乐。
苏玉霓一见数名装扮艳丽、国色天香的舞娘围绕在欧阳律身旁,不禁皱紧眉,心里的不悦尽在脸上。
欧阳律面无表情,冷睨着王姓商人,「只不过是和我做生意,需要这么大排场?」
对于围烧在身旁的众多艳丽女子,全然视若无睹。
王姓商人还听不出欧阳律话语中的嘲讽,忙不迭地点着头,「当然,这点场面算不了什么。」
苏玉霓见一名舞娘几乎快要贴上欧阳律的背,气不过,一个箭步向前,挥开那名舞娘。
「妳可别靠得太近!」她出言威吓。
就是见不得有任何女人太过靠近他,心里那独占的妒意愈来愈浓烈,虽然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话,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出面制止。
「你是打哪来的混帐家伙,还不快滚开!」王姓商人皱紧眉,就要叫人前来将苏玉霓赶走。
欧阳律一把搂住苏玉霓的纤腰,冷眼扫过王姓商人,「他是我带来的,你想撵谁走?」
王姓商人一听,连忙陪着笑脸,「是欧阳公子带来的人,当然没人敢赶他走,来人啊,快为这位小哥奉酒。」
苏玉霓看着欧阳律的大手一直放在腰上,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该不会是想这么一直抱着她吧?
众人就这么看着欧阳律抱住一名貌美似女子的男仆,心里虽感到疑惑,但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一名舞娘端来一只酒杯,递给苏玉霓。
苏玉霓伸手接过,但从来没喝过酒的她只能看着杯中物,不敢轻易尝试,以免等会儿出了事。
欧阳律单手搂着苏玉霓的纤腰,厉眼瞪向王姓商人,「你应该明白,我向来讨厌女人,今儿个找来这么多舞娘,可是要惹我发怒?」
王姓商人一听,又瞧见欧阳律那酷似冰霜的冷冽双眸,吓得直打哆嗦,「这……我不知道您厌恶女人……」连忙转过头,朝那些舞娘大吼:「滚滚滚,统统给我滚,少待在这里惹欧阳公子碍眼。」
那群舞娘立即奔下楼,不敢多待片刻。
待那些舞娘离开后,王姓商人摩擦着双手,「欧阳公子,上回我向您提起的那件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欧阳律装作没听见王姓商人所说的话,抬起头看着身旁的苏玉霓,「怎么,你不喝点?」
「我……不会喝酒。」她端着酒杯老实回答。
「怕什么?不过是杯酒,若不敢喝,以后凭什么跟我外出做买卖?」欧阳律彻底忘了这里还有个王姓商人存在。
一听,苏玉霓顾不得一切,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入喉的瞬间,是酒的芳香,下一瞬,酒的呛辣立即自喉问窜回口中,让她忍不住咳出声。
她咳得双颊酡红、双眸含泪,一瞬间在场所有人全都为之倾倒。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比女人还貌美的男人,难怪欧阳律会将他带在身边,紧紧箝着,不准他人靠近。
欧阳律见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谁教你一口气喝下的?」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
r我……我怕你以后当真不带我出来了嘛!」苏玉霓一面咳,一面回答,一脸的委屈。
欧阳律摇了摇头,万万没想到他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苏玉霓却如此认真,让他感到有些愧疚。
「傻瓜,你不都说无论我去哪儿,你都要跟了吗?我又怎么会不让你跟?」欧阳律为她倒了一杯茶,「润润喉,把酒味去掉。」
苏玉霓立即接过饮下,让原本充斥在口中的酒味由茶香取而代之。
王姓商人看着眼前的苏玉霓,愈看是愈心动,「请问……欧阳公子,您的这名仆人可否让给我?无论多少钱都行,您只需出个价。」
好一个比女人还貌美的男人,谁看了会不心动?
欧阳律玻鹧郏窈莺莸氐上蛲跣丈倘耍改惴讲潘凳裁矗俊谷羰遣慌滤溃途」茉倏凇�
王姓商人一见他那发怒的神情,吓得直打哆嗦,没那胆子敢再多说一个字,以免小命不保。
苏玉霓微瞪双眸,直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的男人竟然想花钱买下她?
而无论对方出多少钱,她都绝不会离开欧阳律身旁。
欧阳律搂着苏玉霓的纤腰,「不觉得难受了吧?」
「嗯,好多了。」她朝他甜甜一笑。
呵,没想到他竟如此关心她,好窝心啊!
「那就好,咱们回去了。」欧阳律站起身,搂着苏玉霓的肩膀,就要转身步下楼,起程回府。
王姓商人见状,立即奔向前,「欧阳少爷,咱们的那笔生意--」
欧阳律头也不回,「今儿个你让我感到十分不悦,那笔生意的事,你就当作咱们从来没提过。」
王姓商人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怎么成?」天啊,这笔大好的买卖,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欧阳律完全不理会身后的王姓商人,搂着苏玉霓径自步下楼。
苏玉霓脸色微红,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少爷,请你别再搂着我了,路上的行人都在瞧着咱们呢!」
她是很喜欢他搂着她的感觉,可是……也得看时间、地点啊!
她是很喜欢他搂着她的感觉,可是……也得看时间、地点啊!
欧阳律这才放开苏玉霓的纤腰,只是才一松手,就觉得彷佛少了些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待他往前走去时,却听到一道再熟悉也再憎恨不过的嗓音--
「瞧瞧,走在前方的不正是欧阳公子吗?」
苏玉霓转过头,只见一名身着白衫、相貌堂堂、斯文俊逸的男子,正满脸笑意地瞅向欧阳律。
欧阳律玻鹧鄣上蜢骋嗵臁�
该死,今天他真是走霉运,竟会遇到这死对头。
原本走在街上的人们一见欧阳律与斐亦天会面,纷纷停下脚步,围在一旁,打算观看好戏。
「少爷,他是?」苏玉霓不解地看着欧阳律那愤恨的神情。
他该不会是跟那名白衫男子有什么深仇大恨吧?要不然神情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凶狠?
「喔,想不到在这京城内,竟然还有人不认得我。」斐亦天笑着走向前,看向苏玉霓。
好一名眉清目秀的美少年,跟在欧阳律身旁,真是太可惜了。
「你别靠太近。」欧阳律一见斐亦天那不怀好意的神情,立即将苏玉霓护在身后,不让他靠近。
苏玉霓微瞠双眸。他在保护她吗?
斐亦天挥开手中白扇,「怕什么?我又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了他。」脸上笑容更为扩大。
喔,从以前到现在,可从没见过欧阳律如此护着一个人,让他对那名仆人的来历更加好奇。
「哼,管你会不会吃人,我就是不许你靠近。」欧阳律警戒地瞪向斐亦天,眼底净是提防。
天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歪主意!
「哟,你就这么宝贝他?」斐亦天笑弯了眼,「见你这样,就让我更想好好碰碰他了!」
斐亦天一个箭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避开阻挡在面前的欧阳律,长臂一探,就将苏玉霓揽入怀中。
窜入鼻间的香气让他皱起眉,「你身上擦了什么,怎么会那么香?」就要俯身闻个仔细。
苏玉霓自然不会让斐亦天有机可乘,先一个侧身避开,并在瞬间往他的腰际击出一掌。
斐亦天快了一步往后退去,并以手中的白扇挡下苏玉霓所挥来的拳。在挡下的瞬间,暗自感到讶异。
眼前的男仆看来同女子般弱不禁风,其实力大无穷,若他没警觉往后退去,被这一掌击中,五脏六腑定会受到重伤。
欧阳律这家伙……究竟是上哪儿找来这名美少年?
「别碰我,这世上能碰我的人只有欧阳律。」苏玉霓玻鹧郏窈莺莸氐上蜢骋嗵臁�
他外表虽看似斯文,内在却并非是个君子。
而只要是欧阳律所厌恶的人,她也就会跟着厌恶。
斐亦天先是一愣,随即挥着手中白扇,轻笑出声,「呵呵,原来如此。」
苏玉霓气不过,「你笑什么?」笑笑笑,究竟在笑什么啊?可恶!
斐亦天以众人都听得到的嗓音笑道:「向来对女人不苟言笑,甚至感到憎恨的欧阳律,原来有只爱男人、不爱女人的断袖之癖。」
「你……你说什么?」苏玉霓气煞,就要冲上前去狠狠揍他一顿。
他怎能当着众人的面胡说八道,损坏欧阳律的名声?定要他将此话收回,否则要他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然而,下一瞬所发生的情景,又让在场所有人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一名女子来到斐亦天面前,伸出纤纤小手轻点住他的唇瓣,「少爷,你方才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斐亦天一见到前来的女子,方才眼底的狂妄立即被千万柔情所取代。「妳怎么来了?」伸手轻搂住她的纤腰。
「我想为你做件外袍,所以才外出购布,万万没想到少爷竟当着众人的面胡言乱语,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已经伤了欧阳公子的名声,快向他们致歉吧!」白云霏轻颦蛾眉。
瞧见她轻皱蛾眉的模样,斐亦天十分不舍,只得连忙照她所说的话做,朝他们两人拱手致歉,「这位小兄弟、欧阳公子,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转过身朝众人扬聋,「在下的那些胡言乱语,莆诸位千万别当真。」
苏玉霓微讶,究竟是怎样的女人,竟能让那言行狂妄的男子如此收敛,不再口出狂语?
白衣女子转过身,露出一抹绝美微笑,并向苏玉霓与欧阳律行礼,「小女子白云霏再次代替少爷向你们致歉,盼你们别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若有机会请上斐府,由我亲自烹调一些佳肴,向你们再次致上最深歉意。」
她长得如出水芙蓉,似三月桃花,身着锦缎,珠翠满头,身上带着淡雅清香。人们莫不于心里好生羡慕,斐亦天身旁竟有如此佳人陪伴。
苏玉霓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欧阳律。
欧阳律朝白云霏点了点头,「妳的好意我心领了,只希望斐家少爷记住,此事日后不可再度发生,否则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瞪向斐亦天的眼神里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意。
他的名声如何、人们又会怎么说他,他是一点都不在乎,只是最好别再打苏玉霓的歪主意。
因为苏玉霓是属于他的!
突然间,被自己心头那份强烈的独占欲吓了一跳。他和苏玉霓都是男人啊!又能如何?
「咱们走。」欧阳律头也不回,往另一头走去。
围观的人们见好戏散场,这才转过身去做原先的工作,顿时大片人海全数散去。
苏玉霓则是朝白云霏点点头后,这才紧跟在欧阳律身后离去。
不晓得怎么地,她就是对那名叫白云霏的女子颇有好感。希望她们日后还有机会能再见面。
回到宅第后,欧阳律便到帐房内处理一些事务。
苏玉霓瞧见站在前厅内的总管,立即步向前,问出心里的疑惑,「总管,少爷为什么和斐亦天如此不睦?」
顾福闻言,轻叹口气,「在京城内,就属欧阳家与斐家为数一敷二的名门望族,自从他们幼年在同一个私塾内读书开始,就常被人拿来互相比较,无论家业、学业都被人品头论足、一较高下,久而久之,两人就变得水火不容,就连长大成人后,哪方做了什么买卖,另一方马上就跟进,更进一步要超越对方,谁也不让谁。」
「就为了这等小事?」苏玉霓感到不可思议。
「唉!一开始虽然是小事,但久了就成了大事,互不相让,互看对方不顺眼。」顾福重叹口气,「京城内什么不多,人最多,而人一多,嘴就杂,都喜欢道人是非,更喜欢拿欧阳家与斐家的琐事一较高下。」
苏玉霓自然也明白,这世上就是会有这种人存在,老是说人是非,彷佛非要闹得天下大乱才甘心。
「他们两人如同世仇,一见面就会起争执,这是司空见惯的事。对了,你怎么会突然问起此事来?」
「那是因为今儿个我和少爷外出时,正好在路上遇见了斐亦天。」
「啥?遇上了?那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顾福神情紧张。
「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