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想问自己,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明明是知道她住的地方的,但还是将她带回了自己这边。难道是自己在期盼什么吗?结果,自己只是能够再一次深深感受到和她之间的距离罢了。
电梯门打开,伊莱走出电梯,顺着只有一个方向的通道走了几步,而后立在路中间。她两旁有两扇门。
闻楼聿几步走到其中一扇门前,转开锁,打开门。伊莱没看闻楼聿一眼,直接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起码看起来很大。客厅里面只在墙上挂着巨大的等离子电视。在前面则是一张长沙发,沙发前连个茶几都没有。光秃秃的墙面,没有挂什么东西也没有贴墙纸。而木质地板上也什么都没有。给人的感觉,这只能算是一个能够住人的地方,却还没有人搬进来,没有什么生气。
未等闻楼聿招呼,伊莱便向里面走去。卧室的感觉也和客厅没差多少。墙上也什么都没有,只是桌子上稍微摊着的一些东西以及书架上还放着些许书和碟让人知道了这里是有人住着的。脱下鞋,直接倒在了床上。
拉过被子压在身上。全身被一股不熟悉的味道包围,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这股味道并不让她觉得讨厌。漫步全身的倦怠感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将她推入梦魇的深渊。
一直注视着伊莱,看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而后直接睡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果然,自己是被她讨厌了吧。这是肯定的,毕竟……
闻楼聿自嘲地笑了笑。他倚在卧室的门上,凝视着缩在床边的她。这张床原本就是加长加宽的,她却只是缩在床边的一小部分。隆起的被子模糊地现出她的身体轮廓。散下的长发中,睡脸朦胧。
迟疑再三,他终几乎无声地走了进来,小心地轻轻坐在床边。慢慢拂去遮住她面颊的发,看着她微蹙的面容,嘴角紧紧抿着。轻轻在耳边唤了她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反应。睡下明明只是刚才的事,却已睡着,可见她是真的累了。
总是自己在缠着她。他一直觉得,她只是在逞强罢了。她只是还不肯原谅自己,只要自己诚心道歉了,只要自己将自己的心意表达到了,她终会同意和自己真正在一起的。最初,出声叫住自己的是她,来找自己的也是她。而之前,他急病的时候她也没有坐视不管,带他回她的公寓,还配合他的情况做了晚饭。
一直都确定她是喜欢自己的。现在不由怀疑,这会不会只是她曾经的错觉。
总是自己一味地觉得可以让她再次看向自己,觉得她应该还是倾心于自己,甚至她明明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还要认为只是她为了躲避自己的借口。明明一次次地被拒绝,还要一意孤行,甚至还对她做出了那种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可能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吧。
的确是该放手了。
给她造成了许多的麻烦吧。
“对不起……”微启的唇角漏出这三个字,而这三个字马上便散在空气中不见。慢慢俯下了身,闻楼聿在她光洁而又有些冰冷的额上如清水点水似的印下一个吻。帮她掖好被角后,他缓缓起身,关灯、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卧室内,刚才还散着光与热的大灯还透着些许幽幽的绿光。但是这份光亮实在是太过弱小,无法照出什么。
黑暗中,伊莱紧紧闭着眼,紧闭的嘴角漏出一声细细的呻吟。
明明天是亮的,却是什么光都感受不到。眼前一片黑。但是却能够清楚地听见周围的声音、最最清楚的,却是自己的声音。
自己在叫喊着,而后嘶哑的声音只能够发出喘息声。撕裂的痛楚贯穿了全身,希望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这样才不会那样疼痛。想要抛弃这个身体,这样的话这种要将自己逼疯了的感觉才能够远离自己。喘息声愈发粗重,似是要窒息一般。吸入一口气却无法顺利呼,呼入的气盘踞在肺里,压迫着自己的胸口。
连听力都开始变得模糊。
只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吃力的呼吸声。
而这个呼吸声,也似是要断裂一般。
在她觉得喘不上气的一瞬,她睁开了眼。
头晕眩着,但是思绪却很清楚。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因为梦里面的自己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在梦里的感觉依旧鲜明,诉说着她的无法逃离。
身体因为发冷不断地打着颤。慢慢地坐了起来,将人蜷成一团。柔软的羽绒被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明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被子上沾上的温暖,明明是自己让它变得如此温暖,它却无法将这个温暖带回自己身上。
将头埋入立起的膝间。可能是因为刚过了圣诞节,她的脑中突然绕起了《平安夜》的旋律。断断续续的,她用她充血沙哑的嗓子,低低地哼了起来。安静的曲调轻轻地在房内扬起,而后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她没有听到没有感觉到,房门被轻轻地打开。
闻楼聿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的样子,却见到这般情景。
全暗的房间里,只能够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破碎的歌声,喑哑的后音,却唱出了他从未听到过的圣洁感。但是那种感觉,又和儿童唱诗班给人的天真感觉截然不同。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被重重地敲了,狠狠地揪着。
在他意识到时,他已经走了进去。门轻轻被推开的声音让伊莱抬起了头。
房间很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的眼神。他只是顺着自己的脚步走到她的身边,而后轻轻拥住了她。
他不想放开她。
真的不想。
伊莱有些惊讶得看着走进来的闻楼聿。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是可以确定,一定很晚了。看到他,她惊觉自己竟然有一股安心的感觉。颤抖竟然停了。在轻轻感受到他的体重的同时,温暖渐渐涌入了她的身体。
将自己的体重压在他的怀里,伊莱倚在他的胸膛。
她知道自己害怕的是什么。
一个人的夜。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个时间,惊悚了
真的很久没有那么迟睡了。八月十四号到学校报到后就再也没有了
很困,但是还是想要更文所以熬着夜码字
很感谢还在看这么一个更文不定时的人的文的所有看官大人们【鞠躬】
第肆拾玖章
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边竟躺着一个人,不由惊了一下。当看到竟然是自己拉着他的衣服时,又惊了一下。赶快放开手,她自床上坐了起来。全身酸痛的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也没有太多的疲惫感。是因为昨天睡得很好吗?头脑很是清晰,记忆停留在昨天半夜被他抱着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在这之后,她竟然没有做什么梦。起码,她什么都没有记得。
看了一下床头放着的闹钟,七点五十分。不由一下紧张起来,随后想到今天的课是从九点五十才开始,她才松了口气。
轻轻下了床,拿起自己的外衣以及包,又抓起了床边的鞋,她悄然向外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后面有声音道:“我送你回去吧。这里离你那里还有些距离。”
伊莱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的闻楼聿,而后点了点头,走出了卧室,到了客厅。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射进来,照在地板以及半个沙发上,投下了几个亮点,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感觉不由更加明显。
她披上了大衣,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多久,便见穿戴整齐的闻楼聿从卧室走了出来。他微微笑了笑:“走吧。”而后打开了大门。伊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两人很是沉默地坐着电梯到了地下一层的车库,上了车,听着引擎声响起,感受着车慢慢开了出去。
闻楼聿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现在的她才是她。看不出她的喜怒,看不出她的任何想法,将自己推到鸿沟的另一侧,让自己完全无法接近她。而半夜所见的她,并不是清醒下的她。
那时感受到怀里的她慢慢停下了颤抖,并且呼吸也变得深而缓时,他轻轻唤了唤她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判断她已经睡熟,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也伸开了腿脚,放松了蜷起的身体。但在自己放开她的几乎同时,她的手却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喉中发出了轻轻的呜咽。
猜测着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睡在了她的身边,而她立刻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将自己贴向了他的身体。
她没有抱着他,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贴近他的身体,仿佛一个寻找着安全地的小孩一般。他不由再次轻轻搂住了她。明明身上还穿着一件羊绒衫,但是她的手却是冰冷。
现在,闻楼聿的余光瞥见了她放在座位上的手。不由很想去触碰,不知它是否还像昨天夜里那样冰冷。但是他不能够。现在的她,是不会让他触碰的。而他和她的关系,也会终结于此。
这次之后,他不会再缠着她。他不想要再造成她的困扰。她有她的生活,之前一直想要强行介入她的生活的自己,实在是太霸道了。
车内的沉默持续着,闻楼聿只是默默地开着车,驶向她所在的地方。她所属于的地方。
“你今天早上没有工作吗?”打破沉默的,却是伊莱。
闻楼聿心里掠过几分讶异,道:“嗯,今天难得工作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你呢?”他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副驾驶位的伊莱,问道:“今天早上没有课吗?”
“没有早课。”伊莱答道。她侧着头看着窗外。这里距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路上的车并不多,路边的店铺也不是很多。但是,却要比她那里热闹很多。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已经到了市中心,两边的店铺多了不少。因为正值上班高峰期的缘故,几乎在每个路口都需要等待着信号灯的转变。她只是趴在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熙熙攘攘。
“我去CM那里,不是去见小佑的。”她突然道,甚是突兀。她的语气随意,似是只是因为想起才会随口道。
听到这句话,闻楼聿一下转过头看向伊莱。她依旧侧着头看着窗外,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神情。但是他的嘴角却止不住地想要上扬。她这是算对自己昨天问题的回答吗?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样的回应。
他努力在脑中思考该说些什么,最后却道:“不管你为什么在那里,下次还是小心点比较好。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伊莱摇了摇头,而后意识到闻楼聿很可能是看不见自己摇头的,道了声“没有”。过了一会,在车内的气氛又仿佛要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的时候,她转过头,看向了闻楼聿。
车子缓缓停在前面车的后面。路口的信号灯显示着红色。
感受到伊莱的视线,闻楼聿也转过了头,看着伊莱。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映在她的瞳仁中自己的身影。这是她自昨天来到他的公寓后,两人的第一次真正的对视。伊莱开口道:“其实,我记得我摔下来之前的事。”停顿了一会,她道:“我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对他说这句话。但是她想要告诉他。
闻楼聿看着她,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她所说的那两句话他切切实实地接收到了,但是,他需要时间去理解这之后的意义。
传来了不耐烦的喇叭声,闻楼聿才发现,不知何时,信号灯已经变为了绿色,而前面原本是车龙的路上已经空了。踩下油门,车一下向前驶去。昨天下午的事情在他脑中重新上演。他一向想起经过自己身边的奈奈慌张的面容。他原本以为的那个表情的意义,一下子被推翻了。他开口道:“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伊莱再次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过还是因为我不小心。”她如此道。闭上了眼,脑中闪过那一瞬的情景。虽然模糊,但是她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仅仅只是那么一瞬,但她还是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可是知道又如何?她将自己推下的理由并不难想象。况且就算当面和她对峙,也是口说无凭,最终还会被说栽赃诬陷。自己也只能够让这件事这样过去。
明明受了委屈被受了伤害还得不到申述的是自己,她却没有任何不公平的感觉。她自己都不由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很是不可思议。
闻楼聿微微侧过头看着伊莱,还未说话,却听她又道:“也没什么,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他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不自觉抬高:“这怎么会是没什么?你可是被人故意从楼梯上推下来了!”
“也不一定是故意。说不定是那个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明知事情不是她假设的那样,她却还是这样道。她不想要生事,在那个复杂的圈子,她不想要让“伊莱”这个人被牵扯进去。这件事情,她希望就这样算了。应该在这之后、不太可能再和她碰面了。
闻楼聿看了她一眼,声音忽然沉下:“的确,你的事我管不了。”
伊莱转过头,微微挑着眉看着闻楼聿,没有说话。
闻楼聿直视着前方的道路,生硬地道:“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车子已经驶过了整个城市最繁华的部分,路况和之前相比好了许多。车速也在慢慢地向上升去。周围的环境渐渐变得眼熟。从这里开始,已经算是他们大部分时候的活动范围了。
而伊莱并没有再看着窗外,而是有些讶异地转向说出这番话的闻楼聿,眼中又带着些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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