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一样会责怪她。
施小小把那绣品捏在手里,心里不免有些怨恨,既怨恨它的主人抢走了司徒大哥的心,又怨恨它害得自己陷入了两难境地。
施小小本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可妒嫉总是很容易让人昏了头脑。一气之下竟把那绣品扔出了窗外,心想只要我不说,司徒大哥也不知是我拿的,现在即不在我手上,也就不关我的事了。
到了第二日,司徒长乐并没有发现丢了东西,还是高高兴兴地带着施小小逛街。施小小前一夜却是没有睡好,老梦见司徒长乐指责她是个贼。于是司徒长乐对她越好,她就越是觉得难过。心想一会儿回了客栈就去把绣品找回来,向司徒大哥赔礼、请罪。
回到客栈,施小小在自己窗下的院子里找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心想会不会有人捡到后送还给了司徒长乐。
她忐忑不安地来到司徒长乐的房外,就听见里面一阵翻腾之声。
“小小!小小!我的地图不见了!我的地图不见了!”司徒长乐一见施小小便大呼小叫,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
“地图?”施小小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幅绣品,原来那真的是幅地图。
“我找不到了!昨天白天还在,可现在就是找不到了!怎么办?我怎么去见多多啊!”一想到之后的漫漫长路没有了地图,司徒长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那、那地图很重要吗?多多姑娘……真的会很生气吗?”看到司徒长乐这付模样,施小小觉得自己做了件很丑陋的事情。
“当然很重要!没它我可怎么活啊?”可以靠自己顺利到达京城,这在别人看来很简单的事情,却是让他倍感骄傲的事情。更何况当年多多可是瞪着一双红眼,抬着满手的针眼对他说:“美人师父,这可是多多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件成功的绣品,你可要好好保管,否则的话,嘿嘿……”一想到她当时的冷笑,他现在都想哆嗦。
施小小心中的罪恶感越来越浓,觉得如果再隐瞒下去只会更加罪孽深重。
“司徒大哥,我、我……你的地图是被我……给丢了。”
“你说什么?你、你为什么要丢我的地图?”
“我、我……”施小小不知该怎么说,她无法说是因为自己妒嫉司徒长乐对多多的重视。
“你、你……丢别人的东西总要先问一问啊!丢哪儿了?”
“我找过了,已经……找不到了。”施小小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见她这样,司徒长乐也不好再责怪她,但心里的气还是消不下去,便气鼓鼓地坐在床上,也不看她。
施小小心想司徒长乐现在担心的一定是该如何向多多姑娘解释,既然是她的错,就应该由她来承担。
“司徒大哥,请让我跟随你一起上京城吧,我、我去和多多姑娘解释。”只要多多姑娘不生司徒大哥的气,司徒大哥也就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司徒长乐闻言一愣,“你跟我上京城?”
“是!我会告诉多多姑娘都是我的错,和司徒大哥你无关。”
司徒长乐心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去到京城,她既然愿意和我同去,就不必担心找不到路,至于多多那里,到了再说吧。心里也就没那么急了,可脸面上还是放不下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逼你的。到了京城后我可没空管你,你自己回西昌国。”
“好!好!”施小小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个赔罪的机会,高兴地点着头。
两人再次搭档上路,可气氛却与之前完全不同。施小小带着内疚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打尖探路也是冲在前面。司徒长乐就像是个大老爷,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还时不时地给几个脸色。自然也就没了游山玩水的兴趣,倒是很快就到了京城。
晚上,施小小把司徒长乐送到了一座大宅外,这是多多姑娘的新居(实际上是司徒长乐为自己不认得路编的借口)。看着那深宅大院,施小小心想自己和多多姑娘真是云泥之别。
“司徒大哥,真的不要小小陪你进去吗?”施小小望着前方的背影。
“你去干嘛,多多见了只会更生气。”他这是为她着想。多多那丫头是个小心眼,曾经让他发过誓除了未来的师娘不准对其他的女人好,到时她真要责怪小小,那他可怎么帮她啊。
自己一个人去,也就是厚着脸皮让她唠叨几句,反正也习惯了。只是美味的点心可能吃不着了。
“你还是先回客栈吧,等我看过多多再陪你在京城逛逛。”司徒长乐想着这一路上自己也确实过分了些,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后面没有回答,司徒长乐一回头,后面早没了人影。
想不到不会做诗的多多居然也要参加皇家诗会,还挑灯夜战,忙着背诗,说这是“临阵擦枪,不亮也光”,那些诗都是上品,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做的。不知是有什么阴谋。
多多对他丢了地图一事倒也没有抱怨,只是奇怪他是怎么找到路的。他便说是刚好碰上个同路的朋友。“那就好,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没丢就行。”多多的话说得他心里热呼呼的。
第二日,他高高兴兴地去施小小房里找她,打算带她好好看看凌国的京城。可房里已经没了人影。店小二给他送来了施小小留下的书信,信上说她一定会找回地图并亲自送还给他。
“这个笨蛋!丢了就丢了,还找什么啊!”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司徒长乐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原来多多参加诗会是为了讨一个男子的欢心。他有些难过,因为那个男子根本配不上多多,还居然敢嫌弃她。
还好他的多多徒儿没有被打倒。
“我是恼我怎么会对他上了心呢?美人师父,你说我当时是不是傻了?”
“不傻一次,你又怎么会知道你该等的是什么人呢?”司徒长乐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话。
“嘿嘿,美人师父这么有经验,不知是不是在等谁啊。”
司徒长乐愣住了,他是在等谁?这些天他时不时地会向身后看看,想看见一个胆小的身影在跟着他,想听见有人叫“司徒大哥,等等我!”……
“你、你胡说什么!我干吗要等她!”
他居然从多多面前落荒而逃。
他真的是在想她了,想她的笑,她笑起来总是很羞涩,不是贵妇小姐那种矜持的笑,也不是多多那种把牙齿全露出来的笑,而是只因为他而绽开的笑。
他承认,他是在等她,可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她找到地图?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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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拜在玄天宗门下已经三年了。名义上我是金多多的徒弟,实际上教我武功的是我的师祖,江湖上人称玉面神医的司徒长乐。
至于我的师父,她的真实身份是礼部尚书府的二小姐。她不能离开尚书府像我这样在缥缈峰习武,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师祖就会带着我去京城看望她,同时指点她的武功。若是师祖有事在身,就由我一个人去。由我指点她也绰绰有余。
“你还是到缥缈峰来吧。”我承认我有些没耐性,她的进展实在是太慢了。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资质,主要是因为她的懒散,除了轻功和医术,其他的都……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宗主不肯公开师祖收徒的消息,我也不愿意承认她是我的师父。
“那怎么成!我是堂堂尚书府小姐,一天不在府里都会让人惊讶,何况是成年累月。”
“那三年前你上缥缈峰不也走了大半个月,难道就没人惊讶?”
“呵呵,那次是我装重病,会传染的那种,所以才能离开大半个月也没人知道。这种计策再用就不灵了。”她的口气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了些什么。
我知道她是尚书府庶出的小姐,亲娘已经死了,外家也没什么人,以前就连府上的下人都可以欺她,直到这两年人大些了,才好些。可是家不应该只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想起以前我生病时几乎全家人都围在身边的情景,我的心里有些难过,不只为我,也为她。
她是个好人,虽然懒散些,虽然愚鲁些,虽然唠叨些,但她对我很好。不像宗主和师祖只顾着赞叹我习武的天资,她是真心对我好,只对我这个人好。
这些年我的心里一直压着块大石头,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笑。可她每次见了我都会开心地抱住我,叫我悦悦宝贝,给我做我喜欢吃的食物,她居然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有时也会觉得烦,但更多的时候觉得心里有点暖,就像当年和娘亲在一起。明明她比我还小,明明娘亲一点也不唠叨。
“既然如此,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干脆离开尚书府,反正他们也不会在意。”在我看来,和一群不是亲人的亲人在一起,比没有亲人还难受。
“切!我干吗要主动离开!他生了我,就有抚养我的义务,我有享受作为尚书府小姐应该享有的一切权利。当然,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离开的,但一定是在我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且是当着他们的面大摇大摆地走出宋府的大门。”她得意洋洋地说道。
“哼,说到底你就是舍不得尚书府的荣华富贵。”知道这一点,让我对她有些失望。
“这有错吗?我想吃得好些、穿得好些有错吗?即使这一切是我应得的。”她居然不知悔改地反问我。
“那你为何要入玄天宗?”我是真的生气了。我并不清楚师祖为何答应收她为徒,但我知道武林中有多少人想拜在师祖门下却不得其法,而她却还不珍惜这个机会,竟想着法子怠于练功。
“唉,我承认我当初想习武是想让自己强大些,一个会武功的庶出小姐应该是强大的吧。可很快我就后悔了,原来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并不像武侠小说里说得那么容易,不是拿着本武林秘笈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就行的。我的资质本就不高,人又懒,吃不得苦,玄天宗若是指望我是没得戏唱了。我不想现在离开尚书府并不是真的眷恋什么,只是不想让玄天宗为难。宋府虽然不重视我这个小姐,但却丢不起这个面子。将来我会靠自己离开。当然我也不会退出玄天宗,也不是舍不得这棵大树,而是舍不得美人师父,舍不得变态师祖,现在又多了个你。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的神情不再懒散,双眼烔烔有神,不再像是个十四岁的女孩。
我说不出话来,她的那些理由我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悦悦宝贝又是为什么要入玄天宗?”
为什么?她的话又让我生气。她会不知道我为了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给我爹娘报仇!”
“唉,就只有这个原因吗?报仇就是你唯一的人生目标?人到世上就应该想办法让自己过的开心,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总是活在痛苦中?”
我愕然地瞪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怨我不该总想着为父母报仇?是在怨我没有像她那样为了荣华富贵而甘居人下?
“你凭什么教训我?我为父母报仇错了吗?我刻苦练功错了吗?你知道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是什么滋味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教训我!如果以前我就好好练功,如果我好好练功的话……”我想起来了,我想起那夜爹和娘就是为了救我才会死的。“如果不是被我连累,爹和娘一定能逃出去,他们就不会死……”我跌坐在地,拼命想压住眼里的泪水,但却压不住。
一只小手搂住我的肩膀,把我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想哭就哭吧,这就我一个人,没人笑话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可止住泪水。我推开她的怀抱,再次恢复冷漠的神色。我今夜是怎么了?居然和她说了那么多话,还在她面前流泪。我早就对自己说过,不能哭,因为眼泪不能帮我报仇。
“君子悦!”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你知道为什么你爹娘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我一愣,我从未问过爹娘,现在也没法问了。
“子,就是子女的意思,也就是指你;悦,就是开心愉悦的意思。子悦,就是说你爹娘希望他们的孩子能永远开心愉悦。”
“开心愉悦?你说是我应该开心愉悦而不是想着给爹娘报仇?”我的话里带着讥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想报仇自然无可非议。但千万不要让你的生活里只剩下报仇这一件事。谁家的爹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何况你的爹娘还为了你……难道他们拼了命保全你就是为了让你整日活在仇恨中,整日活在愧疚中?这不会是你爹娘的希望,只有你的仇人才会这么希望。你真的想这样生活,让仇者快亲者痛?”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是没有眼睁睁地看过亲人死去,可我知道死去的人是怎么想的。以前我以为死的时候一定要亲人哭得死去活来,甚至痛苦一生,才能表现出他们对我的爱。可真的……我是说我现在不这样想了。我现在想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我的亲人会痛苦一阵子,嘿嘿,一点也不痛苦当然不行,但以后就要快快乐乐地活下去,一想到他们现在活得开心,我也会开心起来。”
“你的亲人?”我有些不明白,她说的是宋府那班人?
“对啊,我的亲人,师祖、师父、还有你。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开心,就像你们都会想我活得开心一样。不是吗?”
她的话像股清流涌入我的心里,虽然不是完全明白,但总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好了,一下子说那么多,你未必都能明白。总之你要记住,仇是要报的,但除了报仇,你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让自己活得开心。这不仅是你爹娘的希望,也是我们的希望。”
“你们?”
“对啊,你的师父、师祖、曾师祖。你以为除了你的爹娘,这世上就不会再有亲人了吗?”
我觉得泪水似乎又要出来了。真是好笑,这句话也值得我哭吗?
“呵呵,时间过得好快啊,也不早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不明白没关系,回去再想想。师父先走了。”
“等等!”
“还有事?”
“师父,那套剑法您还没练完呢。”哼,竟敢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