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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才两岁,他什么都不懂,托付给殿下,慕兰希望他以后能够远离政事。之于千仪,慕兰真得很愧疚,姐姐的错让她背负了太多哀伤。烦请殿下转告千仪,就说慕兰一点都不怨她,真的,一点都不了。不知为何,没有勇气说出再见,原谅慕兰的不辞而别。祝你们幸福。
慕兰留。”陈千仪念完慕兰的书信,柳眉紧锁。
“胭脂,颜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应该是才不久。”
“随风随影!”
“属下在!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随风随影立即出现,千仪却是显得略微迟疑,思索了一会儿,道:“没事,你们先下去吧!”随即转身向萧临风:“殿下,千仪以为只有您去追才最合适。”
萧临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听到千仪的话,疑惑地把目光转向她:“是为了萧宁吗?我以为慕兰她也信得过你。”
“不仅是为了萧宁,还为了殿下您。”陈千仪微笑地把小手贴在萧临风的胸前:“殿下您没发现吗?这儿,不仅住着千仪,其实,还住着慕兰。”
萧临风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不会负你!”
千仪大大的眼睛盯着萧临风的脸好一会儿:“可是殿下负了颜慕兰。”
“要怎么去爱两个人?”
“殿下若是能够对自己的心诚实,那么无论千仪,还是慕兰,得到的都是您全部的爱。”千仪走向帐外,上马,笑着对萧临风招手道:“殿下,快上马!否则就真得追不上慕兰了!看你怎么回去跟宁儿交待!哈哈哈!驾!”
陈千仪用力地挥鞭,萧临风紧随其后,马儿嘶鸣着在边城的草原上奔驰。
“千仪,你为何确定慕兰会走京城这个方向?”
“颜慕兰此去,定是决心赶在殿下之前见宁儿一面,然后把颜慕欣接走,所以她不会去塞外。”
“驾!驾!”
六月的正午,温暖的阳光来自天际,马背上奔驰的二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通达的官道边,是一片密集的丛林,一丝不安从千仪的心头闪过,却转眼又被忽略。
千仪打趣道:“殿下,慕兰的骑术是您教得吗?才一会儿,就把我们甩出那么远了。”
萧临风亦笑:“太子妃算是在夸我吗?看,她在那里了!”
果然,不远处有一个女子骑马的声影,看到后面有人追来,她用力地甩一鞭,那马儿就跑得更快了。
陈千仪勒住了马,萧临风也疑惑着放慢了速度。
“殿下,您去吧!千仪在这儿等你们!”
朝千仪微笑着点头,萧临风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下,渐渐地消失在不远处。
陈千仪下马,在林子中找了块向阳的地方。把马拴了,自己也找了块草地坐下,马儿在一旁啃草,陈千仪哼着小调,悠闲地看着。解决了边疆的战事,不久就又能回到京城了,能再见到宁儿和小米,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那个杨若水会怎么样呢?皇帝固然是宠着萧临风,不过看来他很难在萧临风和杨若水之间做出选择。更何况安家的事情,实乃帝王一手策划。想到这儿,千仪停了歌声,晶亮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
“太子妃娘娘一人在此?”丛林中,千仪的身后,走出一个人来,白衣飘飘,面若冠玉。
千仪猛地从地上坐起,看到来人,又是轻松地一笑:“哦!孙灏啊,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孙灏神秘一笑,不答反问:“太子妃娘娘以为殿下和颜妃娘娘从那里返回需要多少时间?”
“嗯?你怎么知道殿下追的是慕兰?你跟踪我们啊?”千仪调侃着,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杂草,从地上站起。
“不然太子妃娘娘以为孙灏怎么能够找到与您独处的机会呢?”
“与我独处?”当看到白衣公子从怀中摸出一把利刃时,陈千仪的笑容立刻僵在了嘴边,两日前保卫北里城的战事排山倒海地迎面扑来,于是怒睁凤眼:“是你向北盟军提供的解药!”
“此事于我无关,是北盟军早料到有如此把戏,在朱太医和云中隐身边安插了眼线,已经被我除掉了,太子妃娘娘,您大可放心!”
“为什么?是受杨若水的威胁吗?”千仪灵巧地避开孙灏的一击。
“我孙灏岂会受制于他人!既然您想知道,那我就告诉您!怪就怪太子殿下太宠爱您!上次在宫中就是您,使得太子殿下和皇上剑拔弩张!此番殿下兵权在握,如若他还执意帮您,那么京城的动乱将不可避免。到时候皇帝一怒之下便会废掉太子,而众王子之间为了太子之位必会再起争执。黎民百姓已经不堪战乱之苦,不能再受如此浩劫!自古红颜多祸水,所以只有你死,才能保我暄朝江山社稷的长久安宁!我孙灏,对不住您了!安心上路!”
原来是这样!回过神来的千仪慌张地往后退,林中藤蔓绊脚,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除非您向我保证不再向这个王朝追究安家人的死!”
“不可能!”陈千仪未加思索,脱口而出。
孙灏眼中精光一闪,剑锋直直向千仪刺来……
“师傅!住手!孙灏!师傅!”
林芊芊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林中的寂静……陈千仪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胸前流出,渐渐地蔓延在整片草地之上……
第七十五章
“师傅!师傅啊!”林芊芊颤抖着声音,她已经被吓到了,手忙脚乱地按住千仪的胸口,“不行啊!血太多,芊芊没办法啊!师傅你醒醒啊!芊芊止不住这么多的血啊!”
“快走!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孙灏苍白了脸,却并未离开。
“都怪芊芊、都怪芊芊来晚了!都怪芊芊要去京城参加什么比试!否则师傅会在临泉过得好好的!”林芊芊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用尽全力地想堵住那个流血的缺口,却又忽地想到了半年前学艺生涯。
“她就要死了!没用的!别看了!”
“那你干脆也把我杀了啊!你这个凶手!”林芊芊忽地转过了身,朝着孙灏嘶声竭力地喊叫,“错在朝廷!错在皇帝!为什么你反而对我师傅下毒手!黎民百姓不能再受如此浩劫?哈哈哈!你说得倒好笑!难道忠臣被杀、良人被害,有人出来声讨是有错的吗!你、你打着为了天下苍生谋福利的旗帜,实则是为了护住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百姓固然需要安宁,但是百姓更需要的是真实!是正义!是真正能够感动他们心灵的力量!”
“你说的都很对,然后呢?然后又能怎样?”孙灏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正如你所说,我实则是为了护住那把摇摇欲坠的龙椅,而现在,我已经得手了。”
“我会禀告皇兄,皇兄会替师傅完成心愿!除非你杀了我啊!”
“杀你何用?我孙灏已经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是你太不了解太子,没有了太子妃,他自然没有必要再去反对他的父亲。牺牲陈千仪和我二人,整个京城,就能逃脱一场浩劫。我的责任,已经尽了。”孙灏扔下手中的利刃,就近靠倒在一棵巨木之旁,洁白的衣裳上,斑斑血迹怵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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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嘴中有苦涩的液体流入,陈千仪慢慢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窗外已经是漆黑的夜了。床边骤然无声地聚拢起一大帮的人,千仪还未来得及一一辨认,那群人却已经被朱太医驱散了:“太子妃娘娘失血过多,需要在这里保持良好通风。”
陈千仪定定地看着萧临风,良久,眼角滑落泪滴,苍白的嘴唇无力地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什么。
萧临风把脸凑近,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千仪真的没想到,要这样跟殿下说再见。”
“千仪,别傻了。朱太医乃我朝神医,你有哪次看到他失手过?”
“千仪以前……老对殿下撒谎,现在千仪要说真话了。痛……真得好痛……”
“哦,你忍忍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朱太医!”
“臣在!”
“还不快去熬止疼药!”
“是!是!老臣这就去。”
陈千仪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居然露出了笑容:“殿下,也学会骗人了呢!慕兰,慕兰在哪里?”
人群中伸出一只手,紧握了千仪的,颜慕兰早已是泣不成声:“都怪我,千仪,是我害你!你恨我吧!”
“傻瓜!这样的事情,谁都料不到的。听我说……慕兰,不要愧疚,这与你根本无关。殿下,就交给你了……慕欣姐姐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萧煜……萧煜,千仪还有件事想你帮我。”
“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芊芊的。”
“呵!你总是那么聪明。”
“你现在保持体力,听我说,熬过去,你只要熬过去,就一切都好了。”萧煜的眼睛会说话,仿佛就如他所说,一切都会马上会好起来似的。
千仪无力地笑笑,周围的景色,比她原先醒来的那一刻还要黯淡了。
“怪就怪我只牵了两匹马!小姐!呜呜!为什么才出去一会儿就会变成这样!”人群中,胭脂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呵……是胭脂……朝晖,好好照顾她……否则……否则我会生气的。”
“娘娘放心!”
“药来了!千仪,乖,把这个喝下去,喝下去就会好了!”萧临风舀起一小勺,细细地吹了,放在千仪的唇边,“来,张嘴。”
千仪缓缓地张口,却连吞咽都觉得艰难。
“来,再喝一口。”
“不要了……千仪只想跟殿下说说话……千仪不要喝了。”
“好!我以后天天陪你讲话,好不好?但是你要答应我先把这个喝了!”
“临风,好好地活下去,楚彦姐姐和萧卓,就拜托了。还有,千仪一直没跟你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就像和世卿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千仪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人群的影像终于渐渐地都模糊了,她感觉到有人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却最终,只能无力地放开。不知有谁,在撕心裂肺地嘶吼。
“轰”的一声巨响,一切都消失了,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天崩地裂。
第七十六章
“陈千仪!陈千仪!”
听到周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陈千仪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却吓了她一跳:一个衣衫褴褛的欧巴桑,花白的头上纠结地绑了根翠绿的细藤条,正在怒目圆睁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醒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北里吗?那临风呢?”千仪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会在这里?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看看我家屋顶!”欧巴桑气呼呼的拿着拐杖指着天。
千仪疑惑地顺着她的拐杖向上看去:“哇!好大的一个窟窿啊!您老人家的品味真是特殊啊!天窗都比人家开得大啊!”
“咳咳咳!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见老太太有些气喘,陈千仪于是慌忙下床帮她顺气:“老人家,老人家,你好些没有啊?”
“就是你!就是你从我家屋顶上掉下来的,把我家屋顶砸了那个大一个窟窿,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是哪里!”
“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陈千仪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那个窟窿,终于明白了那“轰”的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该怎么解释呢?自己是如何从那北里城来到了这边,如果说自己那时候是在病床上忽然消失的,那殿下他们现在又怎么样了呢?
“赔我钱!不然你别想走!”
“老人家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身上没有钱,要不这样吧!等我找到了我夫君,让他和我一起来登门赔罪,好么?”千仪的心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她只想早早见到萧临风,自己为什么忽然会好转,为什么忽然会在这里,这一切都可以稍后再做处理。
身后传来老妇人的声音:“也该去找了!听说山下随安城的西南角,最近来了一个大人物呢,说不定你可以在那里打听到你夫君的消息。”
“也该去找了?麻烦能告诉千仪你是哪位高人吗?”千仪转身,老妇人却早已连同那栋房子一起,不见了踪影,只留得山间雾霭缭绕。
陈千仪微微一笑,原地叩拜了,提起裙角便匆匆离去。
随安城!随安城!这是她和萧临风再次重逢时的地方!那么说他一定在那儿!
随安城的西南角,远远地,陈千仪看见有人聚集在一起,于是快步上前。
“那么说授予兵权之日,其实老皇帝早料到随安王会在日后以兵权相逼喽?”人群中传出一个人的质问声,那人蓝布衣衫,一副专注的模样。
随安王?千仪用力地回想,却不记得皇亲国戚中有谁有这个封号。
“正是!”人群正中间说话的那个人,年纪稍大些,一副说书人的打扮。
“既然随安王如此受宠,为什么还会因此丢了太子的封号?逼了老皇帝下位,囚禁了李妃,他完全可以自已称帝嘛!”
人群中的这个声音已经让千仪明白了“随安王”所指。
“随安王不愿!他有未竟的心愿,所以让帝位于三殿下!”
“是要天涯海角找到南国王妃吗?老先生,你还真信那个谣言啊?更何况,随安夫人她难道也答应这事吗?”
“什么谣言!你这人怎么那么说话呢!”人群中早有人很不满那个蓝布衣衫的质问了,继而又有人开始发话:“老先生,您别管他,给我们讲讲您在京城听到过的南国王妃的事吧!”
“喂!蓝布衫子,您怎么还不走?”
“哦,就准你们听,不准我听啊?”
“您不是也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吗?”这回轮到别人来质问他了。
“再听听,我再听听哈!”
“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陈千仪微笑着转身,正想离开,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再也挪不开脚步。
穿梭的人群之后,他的临风,在另一边,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暄朝启玉十八年,萧煜让位于十一皇子萧卓,安府楚彦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