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记述故事的原则。但一来,事情和故事有局关系,二来,那是一个大是大非的
问题,是个人立身处命的原则。这个原则,一有歪曲,人格就荡然无存了。
既然红绫是故事之中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在她的思想成熟过程之中,所发生的
一些大事,似乎也有记述一下的必要。
当然,我不会长篇累续地说下去,不然,变成论文,不是说故事了。
红绫终于站定身子,她很有自信地道:“爸、妈,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放心吧。”
白素乎先点头,我张开双臂,我们三个人,一起紧拥了好一会 一家人拥抱
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讨论这个严肃的问题,因为我相信红绫的判断,她会知道
自己的行为,如何才是正确的。
在那次讨论之后的第三天,保护区的主任和副主任 那老者和妇人来访,不
但带来了聘书,而且陪他们前来的,竟然就是我所说的“现在的人”大个子曹金福!
曹全科到我家来,这事本不奇怪,因为他早就是我家的常客了。可是他如何会
和主任、副主任在一起的呢?莫非为了要红绫到保护区去,他们的调查工作做得如
此彻底,竟然把曹金定也请出来了?
这一点,倒是非弄清楚不可,若真是如此,要说他们不是别有用心,那就难以
令人相信了。
红绫见了富全相,极之高兴,扑过去就抱,曹金福立刻涨红了脸,可是他也紧
抱了红绫一下,红绫大声嚷:“前两天正好说起,要你陪我到保护区去!”
曹金福的脸更红了,但小伙子这时的脸红,不是害羞,而兴奋。
他连声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他的这种反应,令我们大是愕然,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曹金福看了我们的神情,也知道他自己的话说得不够完全,人家不容易明白,
所以他又道:“应该是我来找你到保护区去,怎么会是你找我呢?”
红绫大喜:“金福,你也被聘当顾问了?”
曹金福伸手摸头,显然完全不知道红绫在说什么。
我一看这等情形,就知道其中必有误会,忙道:“先别说什么保护区,金福,
你跟他们,是怎么走在一块的?”
曹金福咧著大嘴笑:“在门口碰到的,卫叔,保护区的事也紧要
我不等他说完,就用力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头。
曹金福进门来的时候,和那老者并肩搭背,神态亲密,可是他却说是在“门口
撞上”的。我肯定曹金福不会说谎,然而说他们是才见面,那也难以令人入信!
我疑惑之至的神情,明摆在脸上,那老者很是机灵,立刻省得了,他“呵呵”
笑了起来:“卫先生,我和金福,的确是在门口撞上的,只不过我们相识已久,我
是看著他长大的!”
我一听,也不禁笑了起来:“真巧,阁下和金福是同乡?”
曹金福的身世我知道,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亲人,那老者笑嘻嘻地:“卫先生只
怕早已忘了贱名。”
我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相见时,好像有人介绍过他的姓名,但是我对于陌生
人,一向不记姓名 太多了,记忆要用来记些别的资料,不可浪费,所以,这时
我确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我支吾了一下:“大名是 ”
那老者道:“小姓雷,名日头,乡下人的名宇,卫先生莫见笑。”
我随口道:“怎么会……”
我心中在想,雷日头这具名字虽然特别,可是对我来说,也一点印象也没有。
雷日头又遭:“我有一个远房族叔,是雷九天雷叔。”
我“啊”的一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你如早说,不就明白了吗?”
雷日头笑:“哪有一见面就自己背族谱的”!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雷日头不失风趣。他又道:“我曾跟雷叔一些日子,那
时,恰好是金福姐弟,拜雷叔为师学艺的几年。”
曹金福姐弟,曾从武林大豪,武功造诣极高,和白老大有“北雷南白”之称的
雷动九天雷九天学艺,这一点我是早知道的。
(曹金福的姐姐曹银雪,是一个传奇性极高女子,她的一胎三生的儿子的义父
是原振侠医生,在原振侠故事之中,她曾出现过,有她和她丈夫的怪遇。”
想不到世界真小,兜兜转转,什么情形之下,都有可能碰到熟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 由于九天死得十分壮烈(好像是在原振侠故事中的事,不
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十分肯定),我这个动作,是一想起了他,就由衷地对他表
示敬意。
雷日头显然明白我的身体语言,他也跟著吸了一口气,神情虔敬 由此可知,
这个人不简单,机灵之至。
红绫在一旁,也等得焦急起来,她一拳打在曹金福的肩头上:“到保护区,去
不去?”
曹金福皮厚肉粗,那一拳虽然砰然有声,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连声道:“去!
去,咋不去,我还在怕你不肯去哩!”
白素比我细心,自然也早已看出了其中大有误会在,所以忙道:“金福,你心
中的保护区,是什么保护区?”
曹金福立即回答:“神农架自然保护区啊!”
我和白素都笑了起来,红绫一怔:“什么神农架,到那里去干什么?”
曹金福楞头脑:“去见我姐,和我三个小外甥!”
红绫一顿足:“我说的是丹顶鹤保护区!”
雷日头也道:“金福,我代表保护区,来聘卫小组做顾问,请她尽早启程!”
曹金福有点哭笑不得:“去养那长脖子鸟啊!”
他倒别出心裁,把仙鹤称鸟“长脖子水鸟”。红绫笑嚷:“听你说的,你是不
是?”
曹金福抓著头,一时之间,难以决定,红绫倒也不是不讲理的,她道:“你先
陪我去养长脖子水鸟,一个月后,我陪你去见你姐姐。”
曹金福大喜,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一样,大叫一声。“好!”
随著那一叫,他也一拳打向红绫的肩头!
我一见大惊 他是敲门可以在门上敲出一个大洞来的人,虽然红绫绝不是什
么娇弱女子,若是他出手不知轻重,也就够麻烦的了。
可是待我想出言提醒时,他早已一拳击中了红绫肩头,却是其轻若绵,别看他
傻,这分心眼,细得可以。
我舒了一口气,白素却向我扮了一个鬼脸。
这是,雷日头打开公事包,把也书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红绫和曹金福都没有
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他们对官场上的那一套,不甚瞭解,而我和白素则自然而然
的“哦”了一声。
那聘书的正文很短,只有一句:“特聘卫红经小姐为我国丹顶鹤保护区特别顾
问”。可是在这句正文之后,署名的人,连著他们的官衔,却有九个人之多,职衔
最高的,是一个将军,还有部长省长,雷日头的名字,排在最后,那女副主任,连
列名的资格也没有。
这阵仗之大,叫人感到意外之极,而在不到一个月内,雷日头竟能办下这样的
一分聘书,也可知他在官场上神通广大至了!
看到我神情有异,雷日头解释:“九天叔和军方的关系极好,连带我也沾些光
。”
他又解释,我也想到这一点 铁大将军向我说过,雷九天曾在军中提住高职,
自比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现在的什么将军司令,多曾在他们下学过拳脚的,雷
日头有这份关系,自然通行无阻了。
我点了点头,指著那将军的名字问:“又何劳要由将军出面?”
雷日头道:“保护区范围很在,有和邻国接壤的边界,也有秘密军事基地,有
了军区司令的名衔,卫小姐到哪里,就方便多了!”
我正色道:“雷先生,小女在当顾问期间的安全,你可得负责!”
雷日头若是一口就答应,那反倒显得他没有诚意了。听了我的话之后,他面有
难色,带著一种恳求的神情,向红绫望去。
他的意思很明白,红绫根本是一个看不住的人,谁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负责安全”,可说是难上加难之事!
这时,曹金福的傻劲来了,一拍胸脯:“有我在,天塌下来,也由我先顶著!”
白素也正色道:`哪当然,不过还是要雷主任一句话,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事,
不能以常理度之 丹项鹤受保护,人却是随时可以关起来的!”
雷日头一叠声道:“两位放心,这方面……不论出了什么事,我都保证卫小姐
安全离开,赔了我的老命,也不会叫卫小姐有丝毫委曲。”
他这样说:表示他已完全明白我的意思。虽然我知道红绫真要是做什么事,闯
下了大祸,别说他这个小小的保护区主任,就算是在聘书上领了衔的军区司令员,
只怕也一样保不住。
所以我又叮嘱了一句:“我信你的保证,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主任,而因为你是
雷动九天的侄子!”
我这是要他以个人身份作保证,他既然是雷九天的侄子,不管他现在的身份是
什么,他必然曾经是江湖人物,自然知道承诺的分量。
他又答应了一声,我这才向红绫看去,红绫吐了吐舌头:“真难过关。”
我叹了一声 我实在仍然不甚放心,但也无可奈何了。我只好像普通的父母
一样,叮嘱了一句明知说不说都不会起太大作用的话:“小心点,别闯祸!”
红绫答应了一声,掩饰不住心中的高兴,直跳了起来,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声。
雷日头说了一句很得体的恭维话:“令媛真天人也!”
【第三章】
红绫的性子急,这一点倒大有父风,她蹦跳了一阵之后,就道:“这就走吧!”
雷日头和那妇人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两人齐声道:“好极!”
白素一听,立时向我望来。
我也立即以极下起眼的动作,摇了摇头 在那一刹间,我们已交换了意见。
白素是在问我,要不要采取一些什么措施,和红绫保持联络。
如果我同意的话,那么,事情并不复杂,把戈壁沙漠请来,他们自会把地球上
最先进的通讯设备交给红绫,让红绫寸步不离地带在身上,那就无论红绫在地球上
的哪一个角落,我们都可以随时和她通话 除非她像我上次那样,深入大山有心
脏,那才会阻隔无线电波的传送。
但是我否定了这个想法 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大人的照顾,自己生活的。红
绫的情形,虽然特殊之至,但这个原则不变。
所以,如果让红绫使用这种配备,那就等于仍然把她留在身边,不如不准她远
行了。
白素也立时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略点了点头。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后来,我把这情形告诉温宝裕,他笑得打跌:“应该是那地方的人畜,要求安
全保证,你反倒要求红绫的安全保证!”
红绫和我、白素拥抱话别,我送她出门口,看红绫和曹金福上了车,雷日头的
司机架的是一辆客货车 幸好如此,因为普通的车子,曹金福挤不进去。
车子驶走,我心中仍难安,问白素:“孩子此去,吉凶如何?”
白素嫌我用词不当,瞪了我一眼:“你倒不如问,雷日头的真正目的何在还好
些!”
我怔了一怔,一时之间,没会过意来,白素道:“雷九天和军方的关系,最密
切的是顶峰特务机构!”
我吸了一口气:“是,那十二个以花为名的女特工,就是由他来作武术训练的
你的意思是,雷日头的保护区主任是虚衔,实际上另有重职?”
白素点头:“有此可能。”
我想了一想:“红绫这孩子,有什么可供他们利用之处呢?”
白素道:“我们想不出来,人家可能早已老谋深算,有了计划。”
我再想了一想:“我倒宁愿相信,真是红绫对丹顶鹤的认识。打动了他们。”
白素说了一句话,让我楞了半天:“你看雷日头和那副主任,像是对丹顶鹤有
兴趣的专家吗?
我呆了一呆,雷日头可以说是一个江湖人物,甚至不像是官员,当然更不像科
学家。
而那位副主任,几乎不说一句话,神态优雅,但也莫测高深难以估计。
我挥了挥手:“总不成把她追回来,让她自己学著去应付人吧。”
白素叹:“我就是怕她不懂如何应付人!”
我笑:“也好,以不变应万变,反比机关算尽好。”
白素没有再说什么,我看出她还是很不放心。
第二天,有电话自北方来,红绫的声音跳出来:“好大的雪啊!
问她在什么地方,她报了一个地名,那是北方一个著名的城市。
我心中不免嚼咕:到丹顶鹤保护区去。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又何必这样
十万火急。红绫一下子就到达了那个城市,显然是乘专机去的了。
我还没有说什么,红绫又道:“明天我们就出发,找不到电话打了,放心,我
们很好,雷叔会照应我们!”
我随便说了一句什么,把电话交给了白素,白素拿著电话,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业,红绫叽叽呱呱说了半晌,白素才道:“一切小心,苗疆的毒蛇猛兽虽多,但绝
不比人心可怕。”
我听到了红绫的答应声,不可能肯定她是不是真的肯小心在意。虽然设想起来,
不至于有什么意外,但是总有点放心不下。
日子易过,一晃,即将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我另外还有许多呈在忙,甚
至莫名其妙的,出了一趟远门(那次远行,百分之百和这个故事无关,所以不提了),
离家两个星期左右。
家里没有了红绫,冷清许多,刚好这时期,蓝丝来了。温宝裕和蓝丝在一起。
也少来找我,使得家里更是冷清。幸好我和白素,静坐冥思,都可以神游八荒,当
然不会有寂寞之感。
那天下午,是我远行来的第三天 我一回来就问有没有红绫的消息,答案是
否定,所以当门铃响起,我有点神经质以为是红绫回来了。
有到一跃而起,才想我们的女儿,她才不会那么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