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长白山虽天还未大亮,但此次要下去的人基本已经都在食堂集合,所以此刻聚集在门口、用双脚站立的他身上的目光可谓是不少:惊异、不敢置信、惊喜、错愕等等的目光瞬间聚焦。
片刻的沉寂之后,屋里稍微和吴邪相熟点的人都围了过来,像是研究什么世界奇迹一般将他从头看到脚。
当然,不包括王云凡,不包括张坤,不包括周七(chapter8故地重游及chapter9里有出现过的人,军人。)也不包括其他一些颇打酱油等人。——虽然吴邪在长白山上已经呆了好几天了,但是他明显不是那种会去到处逛闲聊的人,所以几天下来,书看掉了不少,但这门真没出几趟,自然这人也不会认识几个。
可是,那认识的那几个,却都是一群不能让人省心的…
“耶?”解陌颇夸张地拉着吴邪的衣袖,上下仔细打量,“你能站起来了?”
“小吴,难怪王教授说交给你没错,原来他知道你其实根本没有伤啊。”霍老太面上笑吟吟地说,掩饰了此刻心里所想的。
“吴兄弟,我们就靠你了。”齐研则卷着几张图纸,拍着自己的脖颈,笑着对吴邪交代。
一旁的李教授开心得不得了,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以示鼓励,“小兄弟,我们这回考古的细则就全靠你和张小兄弟了啊。”
吴邪不甚在意地对着这一群上来表示关心却明显不是真心实意的人笑了笑,既不回答也不愿在他们身边多做停留,大步朝潘卫所在的那桌走了过去。
张坤和周七正好坐在吴邪面对着的那一桌,此刻他们也正抬着头看着他步伐稳健的从门口走到桌子边,俩人的反应有些不同,但也没出乎他额意料:周七卷着军装袖子,露出偏白的不似军人的皮肤,正喝着白粥笑着看着吴邪并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张坤则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的动作,还未等到吴邪坐下,便自顾自地低了头,咬着他的馒头。
坐下那会,吴邪对着周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对张坤的无视和不在意,也没有任何不妥的多余表现。
“三爷,您多吃点。”潘卫递过来一份浓稠的白粥、一碟小菜和两个馒头,“刚刚打的,还挺热乎,下斗这几天怕要没什么热东西吃了。”
外面停着几辆军用悍马,是同迷彩服统一色调的。
吴邪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伙计和几个“精挑细选”上来的军人将物资和一些设备搬上车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这几辆军用车,不由地笑了笑:他们倒是高调,居然用颜色这么明显的车。
4车组成的临时先探车队朝着西面行进,目的地是吴邪在车厢里画圈了的至佳“福地”。随行的除了潘卫和吴邪自己带的伙计意外,就只有周七、张坤、解陌和其他5人。凌凌没有跟来,一方面是因为总有些危险怕护不了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怕这个鬼机灵看出点什么名堂,所以就给留在了基地。
这斗,最北朝南,倒是符合建筑学的原理。再加上天池水、群龙坐的风水,恐怕确实有些……
作者有话要说: 吴邪没事,请放心
☆、Chapter 11.下斗
正是4、5月间长白山旺季旅游的将要开始时候,一路上自然见到不少来玩的车辆,不过也因为这络绎不绝的车的掩护,他们的车队倒不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长白山的季节来得都比山下的迟,所以这会还是长白山还出于春时,自然这一路往上,从底下的温带景观到后来充满视野的白色寒带风景,沿着旅游路线上来天池的他们也算是看尽了这里
“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风光秀丽。
吴邪靠着车椅背,静静出神,即使是对着这满山的旖旎风光也丝毫没有一丝的心潮澎湃的感觉。
却唯有在经过天池原地休息的时候,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的裂痕。
壮观的皑皑雪山,神圣依旧、庄严依旧。一如那个男子跪下的那天。
时隔50年,他再次踏上长白山来。
时隔50年,却已不是他独自上山。
时隔50年,他不用再寻找张起灵。
但是,一切都要结束了。50年说长不长,不过正好从头走到了事情尾。
结束。所有的所有都会被埋在雪层深处。
只是,他曾以为他面这对拟定好了的既定结局时不会再有什么感觉,可是直到他眼见到这白雪时,他才发觉他有多么想要跪下来拜一拜这雪山。
不为别的。
可是他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让人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吴邪立刻低垂了眼睑,将自己的脆弱藏于虚无、抑制住自己屈膝跪地的冲动。
上了这长白山不过半日光景他就有些失态,不过也该说是他运气好,这时候的众人都忙着欣赏天池水面覆着不厚的冰层、在阳光底下熠熠泛光又被高阔的蓝天和稀薄的云海的包围的奇景,压根没人注意到他。
——除了跟在他身边的潘卫。当然,潘卫什么都不会问、更不会将他的事情说与别人听。
***
从基地到天池的这段路上,他们是沿着长白山旅游线路的大道上来的,一路碰到不少出来玩的游客,所以也不会有什么招人注意的地方;不过,到了天池之后他们就换路线了,走的是军用物资专线运输的道——那是一条从长白山山庄地下车库的暗道进往山里的路。「1。」
这长白山山庄虽然挂的是民营的牌子,但里子确实十成十的国营。当然,它的建造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说穿了也就是为了国界线上的暗哨服务的中转站而已。所以当初藉由山庄的建造,他们将地下公路也一并挖好后,这里就时常有军人军车进入。
眼前的路暗了下来,看来他们已经进入地道了。吴邪看着路,心里暗自盘算,难怪不找当地山民做导游、难怪他们能有如此信心拖延这么许久,原来他们其实早有预谋:暗哨,防内或者防外,都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而长年生活在上面的军人也可以因为这个中转站而获得不少配给。
吴邪他虽有本事,但也难能打听到这一层,所以连他也是第一次进这地下暗道。可是,单就从刚刚刮眼周七、解陌他们的脸色来看,似乎他们也是第一次了解?呵,那这保密工作还真做到家了啊。
拉起嘲弄的笑,连吴邪也觉得自己不得不佩服上头的人,佩服他们居然能为了此次的“考古”牺牲暗哨的行为。
不,不对。
盯着前面车灯的亮光,吴邪眼睛渐渐眯起,精明不已。
上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为了这小小的陵墓做出这么大的牺牲。那么,是他们觉得这一次的行动会让他们得到远比暗哨防线要来的多利益?
左手暗暗摸上右手衣袖口的扣子,慢慢摩挲,从左往右、一遍又一遍,暗自揣度这里可能的利益。
他们到前哨已近黑夜,所以一行人直接吃了饭休息。
这一次,张坤没和他一间房,而是和解陌、周七一起。
不过,这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哨所里的灯光有些暗,但这不妨碍他们的交谈。「2。」
“你的意思是,上头要直接端了他们?”周七皱着眉,屈着手指有规律地敲击桌面,思考了一番以后,他才开口、诚实地下评论,“难度不小。”
“我也知道,所以也只是说最好能够找到证据而已,也没有说一定要。”
“你要知道,单凭我们两个是不行的。”周七环着胸,靠上椅背,眼睛却朝张坤那方向望去,似笑非笑。
解陌见他这样子一番举动,也了然起来,一双眼同样朝床上仰面躺着的人看去。
但是,按照张坤一贯的性子来说,就算他们俩直接将眼睛贴到他身上去再望上几小时也不见得会让这尊大佛开开尊口。
解陌耸了耸肩,指着张坤对周七说:“我就知道,阿坤他根本不会帮我们这些。”
周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不说话,依旧看着张坤,一对眸子不见以往的嬉皮笑脸,整个人看上去竟深沉不少。
“七哥?”解陌叫了几声,伸手到他眼前挥了两下打断他的沉思,“你在想什么?”
周七笑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些不好的事情。”然后,抬手看了看表,“行了,很晚了,今天早点睡。什么都不要多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担心。”
说完,他就自行脱了外套,上床睡觉。解陌见他这么说也放心不少,关了灯便要睡觉。
黑暗中,周七却睁着眼,有些失眠。一只手则捏着他的那块镜面有些磨损了的表,不知在想什么。
注:
「1。」我不知道现在的长白山有没有这东西,但小夏只想说,这里只是为了文章需要,并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忽略它吧,莫要较真。而且是发生在未来,亲们就当一切皆有可能吧。
「2。」所以,小邪其实有危险。【摊手】谁说幕后黑手只有一个?所以,其实前段时间的有奖竞赛……有人才对了嚒?【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夏在忙考试
等到完结以后、考完以后,小夏会专心忙于写稿写文的,么么哒。
PS:这文完结以后会有一个五十问的番外,不过问题由你们来出,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去这里留言(规则什么的也都在那里,机不可失哟)
☆、Chapter 11.下斗
而处在解陌他们对门的吴邪则坐在桌边,手握着一直简简单单的黑色水笔,拿着一叠有十几张A4纸的资料在看,还时不时提笔在纸上画上几条、注上几笔,很是认真的模样。
潘卫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三爷如斯模样,甚至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桌边的红烛一灯如豆,忽闪着半明半昧的烛光,准备上京赶考的白衣书生正手握书卷,认真地摇头晃脑,孜孜不倦地读着不知从何处网罗来的孤本、并不时用毛笔在纸页上落下几个小楷。
可是还没想完,潘卫便立即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家三爷又哪里会是那种好骗且纯良的书呆子可以比的。
“怎么了?”吴邪翻过一页纸,搁下笔拿过一旁的的茶杯,却头也不抬冲着一旁发着呆的人问道。
潘卫赶紧走过来,伸手递上两片白色的药片,说:“三爷,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取过,喝水,吞咽。吴邪这活干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只是,这视线却未从手上的资料上移开半点。而A4纸资料的页眉出赫然标注着“论汪藏海氏墓的布局手法与封建制的关系”几个字。
“怎么?”吴邪难得抬了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潘卫随口问了句。
“阿奇传来消息说,杭州老宅西北角的几株雪映朝霞、银红巧对、菱花湛露已经开花了,而花房西南角的那几株荷花虽然露尖角已经好几天了,但却没有丝毫要开的痕迹。不过他还是问了句,您何时可以回杭州看看?”潘卫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趁着药性还未发挥,吴邪又翻过一页纸,半晌才应道:“我知道了,我尽量赶在6月中旬前回去看花。”
“是。”一声应下,潘卫就看见自家主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盯着那几张白纸,泪眼婆娑。
“有空也告诉凌凌一声,让她收收心也不错。”吴邪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资料,然后笑着赞赏道,“写得真是不错。无论是立足点、论据亦或是话题都恰到好处,叫人辩无可辩、不得不信服,更何况还是这样子新鲜十足的题材。不愧是小花教出来的好孙儿。”
只是,这最后一句倒是有些意味不明,潘卫在一旁低垂了眼,也不点评,只回了一句:“是。”
***
周七熄灯是21点多,而张坤那会其实根本还没睡着,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将周七和解陌的所有交谈一字不落地给听了去。解陌是个怎样的人,他一直很清楚,而对于当了近10年兵并成功混到现在这军衔的周七的手段做派也自是不陌生,所以对于他们两个当下的商量自是觉得理所应该、无可厚非。
同时他也很清醒地明白,吴邪绝不是一个会这么容易任人宰割的主。
但是,真的当解陌他们转了话题求助于自己的时候,他却破天荒地没有答应而是选择了沉默退缩。
这显然不是他该有的正常作为。
所以破天荒的,也是头一遭,他没有在关灯后立刻睡下,而是在黑暗中一直睁着眼,思考着自己的异样。
不过,他不仅没能想出什么头绪反而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就让半夜做梦这件事变成了理所应当。
梦里,光怪陆离,画面支离破碎,看似好像前后不搭调但又仿佛有着什么联系。
他梦到了很多地方,梦到了很多东西。
西湖边的阳光垂柳,暗无天日地底的血尸,海底墓的禁婆海猴子,古老祭祀台上的青铜枝丫,火车上的纸牌泡面,雪山上的蛐蜒人面鸟,某个破旧老屋里的笔记本,墙壁里的诡异影子,玉石里的苍白人脸,树林里血红的野鸡脖子……
还有一个他不熟但是又好像很熟的吴邪。还有一个胖子、一个带黑墨镜的人、一个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等等。
内容很多,也不知是他哪一年或是哪几年的被他遗忘了的记忆。
不过,梦里那个男人,他也许并不是吴邪。
因为梦里的那人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不谙此道的单纯天真,还十分固执地爱跟在他的身后即使前面充满了危险、即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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