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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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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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反应让他始料未及,他震惊不已,随即反唇相讥:“我无情无义?你抛弃丈夫和儿子,就有情有义了?”
  我狠狠地朝他甩出一鞭,狂怒地喊了起来:“抛弃丈夫怎么啦!至少我没有六亲不认!不像你,连亲生母亲都不敢认!”
  :“你!”他理屈,却不容我放肆,轻轻挥动手中雪白的鞭子,将我的黑色鞭子绞住了,我用力往回拽,纹丝不动,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痛。
  :“我要是早告诉你,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你脑子里满是稀奇古怪的可笑想法,我不得不防,现在你知道了,还不是一样要走是,宁夫人是我的生母,我是你表哥,那又怎么样?渝儿还不是好好的。”
  他开始耍无赖,睥睨着我:“有本事,你跑!你跑啊!”开边说边用力拉,我的脚步差点不稳,眼看就要往他身上倒。
  他露出得意的笑,眼睛半眯。
  妈的,士可杀不可辱!我牙一咬,短剑入鞘,鞭子也不要了,手一松,对方那一头,朝后打了几个趔趄。
  我趁机将兵书从盒子里悉数取出,跳到亭外,伸开手掌,泄愤一般用力撕扯着,翻动着,让我万万没有想到是,看上去薄薄脆脆的古老纸张坚韧无比,我用尽了力气,竟然撕不动一分一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欲哭无泪。
  秦桓之见了我的疯狂之举,先是吃了一惊,后来见兵书无损,他脸上的紧张才略略舒缓,却也不过来阻止。
  直到我筋疲力尽停了手,他才轻叹一声,摇摇头:“芳菲,我适才问你,兵书是否为真?你说是假。可你为何想撕毁它?说明它是真的。你不也一样,什么事都瞒着我。”
  我顿时词穷,理亏。
  是啊,我一直在恨他什么事都瞒着我,可我不也一样对他有所隐瞒?
  这么说,我们还真是互不相欠。
  我自嘲地将兵书放回盒子里,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继续往前冲呢?还是。。。。。。
  他一直看着我,眼睛眨都不眨:“芳菲,何不顺应天意,陪我一同走下去呢?要知道我之所以那么做,都是为了渝儿?”
  :“渝儿?”又是渝儿,这个名字似有千钧之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秦二公子,你要做什么,那是你事。为什么要推到小公子的身上?难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连承认自己野心的勇气都没有了吗?要拿一个小孩子来做借口?你还要骗我到几时?”
  他不提“渝儿”还罢,一提更令我怒浪滔天,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我面前虚言矫饰,真以为我是民国乡土剧里的小白花圣母,没有尊严地活了一辈子,临死前还要人性光辉乍现地感叹,无良大少爷当初对她的“宠幸”?
  秦桓之完全没有想到,我的思想是如此驰骋,“渝儿”会让我去意更坚,我宁愿“渝儿”不知道我,也不愿意他像他父亲一样做事不择手段。
  他虽然不明白我怒从何来,却愠怒地道:“芳菲,在你心目中,我就是那么卑鄙,那么不敢担当?如果不是为了渝儿,你说,我要这江山何用呢?”
  是啊,你要这江山何用呢?只有你知道了,我冷笑连连,藐视着他。
  说啊,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新意来。
  秦桓之眸子清亮一片:“王室建立至今,已有六百余年,长安大难后,独孤氏宗庙俱毁,无处可栖,如今也不过是寄人篱下,苟延残喘,气数早尽。若非父亲神定四方,天下不知已有多少人废帝自立。如今天下豪强忌惮父亲的神武威名,暂时不敢对秦氏动刀动武,将来父亲百年之后呢?秦氏该如何自保?大哥和我虽然也曾领兵打仗,可论军功威名,根本无法与父亲相比,离帝纵然羸弱,却也不愿看秦氏一枝独秀,早就想收回秦氏的兵权,削减秦氏的势力。芳菲,你是楚王的后人,理应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
  这个大道理我明白,可我只想我的孩子平平安安过完一世,政治是最肮脏的勾当,政客都是无情无义的孤家寡人,我不希望我的下一代,活得那么辛苦。
  再说,眼前这个人,早已权欲熏心,他的话是真是假,我又怎么辨别呢?他今天为了“渝儿”的上位钉我一身荆条,那明天为了XX会不会要我的命?
  不!我不能心软,女人的致命弱点,往往是所谓的孩子,“渝儿”是不是我生的,还不一定,没准被人调了包,再说他早就剥夺了我做母亲的权利,那个“渝儿”根本不会和我有任何交集,我何必一辈子都为别人的野心活着!
  没有人格尊严的生活,永远只能做一个远远观望的母亲;难道就是我后半生的全部?
  不能!我苦苦挣扎,终于下定决心。
  就在我思绪飘飞没有设防的时候,秦桓之悄悄地走了过来,趁我不备,猛然将我制住,他将我揽在怀中,胳膊紧紧地勒在我胸腔之上,箍得我胸口生痛,忍不住身子扭动,死命挣扎。
  他故意欲言又止:“渝儿的长相。。。。。”我停下动作,惊恐地问道:“真的与常人有异?”
  怎么说,我和他也是近亲结合,我没法不担心“渝儿”的人身健全问题。
  :“渝儿的确与常人有异。”秦桓之吊足了我的胃口,手指充满欲望地抚上我的脸庞,他不合时宜的挑逗撩拨,更令我心生反感,恶心得想吐。
  :“哪里有异?”我急声问道,暂时对他的挑逗置之不理,心里恨得牙咬咬:他明明知道我心急如焚,担心孩子的情况,而他却将之当成拿捏我的手段,故意支支吾吾,并趁机将手伸进我的衣襟里。
  他的抚摸让我泛起鸡皮疙瘩,生生忍住一口恶气,大声叫道:“告诉我!渝儿哪里不好?”
  秦桓之蓦然一惊,手下重重一捏,疼得我眼中含泪,他却不顾不管,佞艳地说道:“急什么,你明日细细看便是了。”
  他这么笃定,孩子肯定是好的,我心中石头落地,陡然火冒三丈,我真蠢,为什么还要上他的当呢?
  眼看我的夜行衣就要滑落肩头,情急之下,我反手一握,用力抓了一把,然后听到他惨叫了一声,我急忙逃离他的怀抱,捧起盒子,撒腿就跑。
  这里的地形我根本不熟悉,能走到哪里去呢?当然不能回到日照阁,我既然下定决心和他一刀两断,绝不走回头路。
  往樱雪山上逃吗?不能,紫衣人肯定会一剑封喉,刺我个透心凉,当务之急,就是把手中的兵书毁掉,毁掉,一了百了,虽然还差一本,能毁掉三本,也算完成任务的75% ,基本完成任务了吧?
  书籍的纸张太坚韧,撕不碎,那就用火烧,用水泡;实在不行,还有我老人家的血!
  我盘算着。
  谢天谢地,前面有水,我欢呼一声,飞一样往水边奔去,迫不及待地揭开盒子,拿出一本书,往水里一浸,呼呼,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水里发出浓浓的白烟,呛得我眼前模糊一片,本能地收手,将兵书捞了上来,躲到一边揉眼睛,是我眼花了吗,这纸张是防水的!还冒白烟!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啊?
  我又想哭又想笑,火呢?这里没有,只要夜明石,而我的身上没有打火石!
  我四处张望,什么有用的东西也没找到,反倒把最没用的人给盼来了,秦桓之优哉游哉地跟上来,他眼中的欲念已消,脸上红潮未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慢慢后退。
  他嗤地冷笑一声:“兵书水火不侵,手撕不碎,夫人竟然不知?”他讥讽道:“看来你想执意毁掉,那我放心了,我还担心你带到江东或是益州去呢。”
  我心想,你说对了一半,我是想带出去,不过,只是送到益州,江东没有份,我不会再和吴侯有任何瓜葛的。
  :“你这个傻子,永远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极大,毫无怜惜:“我已给你最大的恩宠,为何还是不满足?非要将我陷于不仁不义才肯罢休么?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狠,竟然连夫君,儿子都不要了?你到底要什么?说!”
  他的手重重捏了下来,我无法抑制眼中的泪水,像条濒临死亡的鱼儿一样,绝望地闭上眼睛冒泡泡。
  嗯?他的呼吸怎么喷到我脸上了?我睁开眼睛。
  他怎么像是想吻去我脸上的泪水?把脸都凑过来了。
  我惊讶得忘记了躲闪,茫然中,好像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我脸上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你在看什么?”他忽然怒声说道。
  说我吗?我抬起脸,好像不是,他的眼睛在望着别处。
  然后,我的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怪笑声,是紫衣人。
  :“啧啧。”紫衣人咂咂嘴巴:“这么多年了,二公子还是那么急色,夫人还是那么不情不愿。”
  我用力挣脱到一旁,恼羞成怒。
  :“叨扰了公子和夫人的亲热,呃,我也不想,只是外面来了许多人。只怕今晚的事情一时难了。”
  紫衣人看着我,意味深长。
  我心头大震,是孙静林他们吗?我白天不是发出的消息,叫他们千万不要来的吗?我另有出处。
  难道榴川水边充当信使的白鹭,被人煮熟吃了?
  秦桓之眼中厉芒升起,对紫衣人说道;“你吩咐令妹,暂时隐身,我会调校事们过来。”
  校事,秦氏的特工,身经百战,手段残忍,诡计百出,未经沙场的孙静林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蠢蠢欲动。
  紫衣人走后,秦桓之望着我,眼里的两簇火焰异常明亮:“芳菲,切莫以卵击石,那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你还是收手吧,没有我,你能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二章 花开花落时(四)

  没有他,我还能去哪里?
  尽管他的语气温柔似水,尽管他的眸子充满了深情和爱怜,但是他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如同一支离弦利箭,穿透了我的心脏,伤得我鲜血淋漓。
  他断定我这只乌鹊离开了沁园,离开了他的双清苑,将会绕枝三匝,无枝可依,我应该甘于做牢笼里金丝雀,因为在他心情好的时候,能吃上几颗粟米。
  在他的心里,我不过是一只被豢养的小鸟,即使能下蛋,也无权抚养孵化的雏鸟。
  这样的他,会愿意为我而妥协?当然不可能!
  不过死也要死个明白,让我的心死得更彻底一点吧。
  拿定主意,我冲他嫣然一笑,盈盈问道:“桓之,天神对我说,因为楚王当年失信,导致楚王后人至今没有得善终者,为了渝儿,你同意把兵书毁掉或是归还檀洲吗?”
  秦桓之的脸色微变,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沉吟良久方哑声道:“芳菲,难道你真的不愿和我共享万里锦绣江山?不愿与我君临天下?这些,其实也是唾手可得,一样可以解除你和渝儿身上的惩戒。”
  他的话一字一句寒气凛冽,冷得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无论用多暖和的春风,也无法将它融化。
  他给我画了一张大饼,在画纸上写下一句潜台词:他不关心我和渝儿的生死!
  我也是嘴贱,既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听他亲口说出来,徒添烦恼呢?
  渝儿是他的儿子又怎么样?他可以换一个人给他生继承人啊,又不是非我不可!说不定我现在就死翘翘,对他反倒是解脱呢!
  万籁俱静中,我听到自己的心裂成碎片的声音。
  我虔诚地把盒子放在地上,跪倒在地,抽出短剑,飞快地在左手手腕上划了一道,暗红色的鲜血涌了出来,我手腕朝盒子里一翻,血滴滴落在书籍上,渐渐地,有几道淡淡的青烟冒起,最上面的那本书,封面被腐蚀了几个小洞眼。
  :“芳菲,你在做什么?”他怆然发出惶恐的惊叫,朝我眼前扑了过来,他在乎的果然是东西而不是人,我微笑着用右手把盒子往水边一拂,盒子被拂到水面上,慢慢往下沉。
  秦桓之飞奔到水边,倏地抖出鞭子,干净利索地将盒子从水里卷起,他把盒子捧在手上,细细检查着,确保没有毁损后才谨慎地夹在左手腋下,转身望着我,痛心疾首地问:“芳菲,你闹够了没有?”
  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挑衅般看着他:“秦二公子,你看到了吧,我和渝儿是这世上唯一能毁灭兵书的人。如果你不想失去到手的宝贝,最好把渝儿还给我。我会带着他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见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阻碍你了。”
  秦桓之的身子激烈地摇晃起来,他的脸变得霎白霎白,嘴唇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怜悯而哀伤地看着他,口中轻轻念道:“有花不同赏,无花不同悲,若问断肠处,花开花落时。”
  我吟罢,他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直笑得气喘不断,脸泛红潮,笑得身躯乱颤,笑得人牙根发酸,他笑够了,才厉声对我说道:“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若是留不住你的人,又如何能留住你的心?我宁愿你一辈子恨我怨我,也绝不许你离开我半步。你最好叫你的人不要和我作对,否则我来一个杀十个,来一百,杀一千!你不是念经拜佛的吗?难道忍心看无辜的人白白为你丧命?”
  他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暴戾之气,像一只吃人的猛兽一样朝我走来,他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不知不觉,一只脚后跟,已经沾到水面,我已经无路可退我也不想再退。
  到此为止吧!从此相忘于江湖。
  我惨惨地笑道:“秦二公子,但求你能放过那些乌合之众。”
  说完猛然仰面往身后倒去,我是下定哦决心,动作又快又狠,就像出色的跳水运动员一样,顷刻之间身子已经沉到水中。
  入水之前,好像听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他的鞭子伸到了水里,离我的胸口只有一搁拳头那么远,飘飘荡荡的,水中的浮力缓冲了他赋予的全部力量,我轻轻一拽,就拉到手中。
  他是伫立东墙边的一树花枝,我是花枝上盛开过的花朵,如今风过花落,脱离枝头,不可复合。
  我的内心一片澄明,在无尽的水域里,人的灵魂总会安静下来,因为无垠的水世界是人类灵魂长眠的归宿。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呼吸,却对身在其中的水世界看得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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