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溶溶倒是满不在乎,皇宫御驾宴她吃过,宅门私房菜她也吃过,这两年走南闯北,她品尽各地风味,可是对吃的心思却越来越淡,现在的她一日三餐也就是求个果腹,至于其他滋味,早已经不会再有念想了。
小馆空空,苏溶溶捡了个椅子就要坐下去。谢天齐赶紧喊住她,从怀里拿出方帕子仔细将椅子面擦了又擦,这才请苏溶溶坐。苏溶溶也不推脱,大大方方坐下去,然后一边看谢天齐给擦拭,一边说道大人真是讲究。”
谢天齐笑道从小养成了这般习惯,倒是不如洒脱了。”
这时,小二已经奉上了茶水。苏溶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谢天齐看着墙上挂着的菜品,问向苏溶溶口味?”
苏溶溶摇摇头酸甜苦辣咸,都行。”
谢天齐点点头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北方人都爱面食,又吃不得辣,咱们来一份儿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粉蒸肉,再来两碗龙抄手如何?”
苏溶溶点头随你。”
谢天齐点了菜,又叫了一壶巴人清酒,两个人慢慢吃了起来。
苏溶溶吃的不多,话也不多,谢天齐倒是很高兴的样子,喝了两杯之后,话比平日明显多了起来。
“我遇见,至于张良遇见黄石公!十三年后,希望我也能有子房之才!”
苏溶溶觉得好笑,开口道我可没有黄石公之才,谢大人若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看来是找人了。”
谢天齐酒量不行,但是又不停地喝,他大着舌头说道客气得甚了!谢某虽然见识不多,但是如一般的人物还是第一次遇见。若说自比张良,我是荒唐了。不过张良之所以能成留候,也是因为遇见了高祖……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以您观之,八爷会是……”说着,谢天齐用手指沾了沾酒在桌上写下一个字龙”。
苏溶溶愣了片刻,伸手擦去桌上龙字,抬头看向谢天齐严肃说道你喝醉了!”
正文 第221章男风
谢天齐见苏溶溶如此谨慎,不禁笑道,又没有旁人。我视如黄石公,教诲,我总会听的。”
苏溶溶见他如此,皱眉道大人,为官是为了?”
谢天齐一愣,想也不想开口道学而优则仕,读书人入仕为官,自然是为了施展一番抱负。”
苏溶溶摇摇头大人要是这么想,便是我看了大人。”
“为何?”谢天齐疑惑。
苏溶溶道官场如海,波涛起伏,能为一朝之官的,跟对了主子就行,但是,想要真正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为一世之臣的,除了卓越的才华,最重要的是一身正气。不,为官者要忠诚,但是对谁忠诚?!对主子,对皇上忠诚?!我觉得还远远不够,要对天下社稷百姓忠诚,行为做事要对得起的良心!”
谢天齐醉眼朦胧,呆呆看着苏溶溶。
苏溶溶接着说道你刚才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那是千里马的悲哀,难道非要伯乐慧眼识珠,千里马才算是千里马吗?谢大人,你一心想着扬名立万,但是只要巴结皇子,下赌注一般将前途命运放在一个人身上就行了吗?若是这样,那我便告诉你,你选人了!但是,男子汉大顶天立地,上对天子,下对百姓,这两者缺一不可!若您觉得我是黄石公,那我便给您两句话: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为官清正,便是一无所成,也俯仰无愧!”
说完,苏溶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天齐听呆了,见她喝完,也下意识饮了一杯,然后情不自禁叹道……”
苏溶溶放下杯子时已经换了副神情,不在严肃刻板,而是带着清淡笑容谢大人出身应该不是寒门,为何过得如此潦倒?”
谢天齐瞪大眼睛如何我非出身寒门?”
苏溶溶笑道你看你衣服浆洗得不干净,破旧之处又疏于缝补,若是贫寒出身,就算不懂织补,那衣服也该洗的洁净。还有,大人虽然节衣缩食,但一个月两银子的薪俸也不至于让您如此捉襟见肘,可见您平日不太懂管账,但有便花,不计出入,若是贫寒人家,会如此任性呢?还有,大人您随身带着帕子,用笔、餐饭前后都要拭手,但见落有尘土之处便宁愿站着也不坐下,这一切都说明了大人不是贫贱之子,而是出身富贵。”
谢天齐饶有兴趣那却不一定吧,贫贱之人也可以有此举动。”
苏溶溶摇摇头,凑近谢天齐说道你你那一点让我断定你肯定是权贵出身吗?”无错网不跳字。
“哪一点?”
苏溶溶脸色正经道你虽然身为江下县父母官,但是你对江下百姓并无爱护之情,而是充满了鄙夷,在你心里,他们都是无知粗鄙又肮脏的江民。”
谢天齐一惊,不悦道谬论,我谢某人从未如此作想。”
苏溶溶看着他,轻声道想或不想,大人心中最是清楚。”
谢天齐看向苏溶溶,起初目光躲闪,后来低下了头洞察人心。”
苏溶溶举杯道于蛛丝马迹之间抽丝剥茧,不放过一丝细小的环节,这就是断案的根本。大人明日审案应该有所收获。”
顿时,谢天齐一副了然的样子,高兴地举起杯谢指点。”
……
谢天齐喝的有点儿多,的路上,苏溶溶怕他摔倒,便一直扶着他。谢天齐看了看苏溶溶,然后红着脸说道,您看起来和小妹真像啊!”
苏溶溶皱眉道缘是兄妹,当然像了。”
“不知……小妹要嫁的人是谁?”说着谢天齐脸红了,低着头不敢再看苏溶溶。
苏溶溶道我老家的一户人家。”
过了会儿,谢天齐又开口道小妹……小妹可愿意?”
苏溶溶点点头愿意。”
谢天齐叹声道那……真要恭喜……小妹了……。”
……
两人回到县衙还不算晚,为了方便谢天齐办案,县衙后面腾出两件房来,一间给谢天齐住,一间给苏溶溶住。这两间房旁边就是胤禩的住所。他本来早就该回京了,可是听说这案子便留了下来,一是因为他若是苏溶溶还活着,定然不会这么一走了之,二来在成都的这段日子他梦中的溶溶格外鲜明,尤其是两次梦中,简直如真正来过一般!这种感受让他流连忘返,忍不住一再延迟了归期……。
不过川蜀天气真是让他吃不消,且不说蚊虫叮咬,就是这蒸笼一般的暑热天气都让人难受的慌。胤禩身上因为湿毒起了不少疙瘩,白天还好说,晚上就奇痒无比,常常抓挠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这一晚又是,胤禩只穿着一层薄薄的衫子坐在屋中,手里捧着本闲书翻看,正看着,一股略微发呛得味道飘了进来。胤禩怕是走了火,便起身推开屋门走出院子查看。只见一个青衫男子正夹着火堆烧些,而那烟雾的方向正是朝着。
“你在做?”胤禩捂着口鼻,走到青衫男子跟前不悦问道。
那人真是苏溶溶,只听他低着头压低声音回道回八爷,这是艾草,可以驱蚊。”
胤禩这才放下捂着口鼻的手臂便是能够驱蚊,可如此呛人,睡觉?”
苏溶溶听他这么说赶紧就地在一旁水瓮舀了一瓢水泼了上去,然后战战兢兢抬起头,对胤禩说道八爷,这艾草不烧也行,只要将艾草煮了用汤汁洗澡就能祛除湿气,不仅能防蚊虫,而且还能止痒。”
一说“痒”,胤禩立马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痒的钻心,他冲苏溶溶点点头果真有如此效果?”
苏溶溶笑道八爷可以试一试。”
……
一桶艾草煮过的热水正摆在胤禩房中,蒸蒸腾腾的热气将本来就闷热的空气弥散地更加湿黏。因为不早了,胤禩不忍再叫醒老仆伺候,便让苏溶溶留下。此时此刻,他光着上身,下面只穿了条雪花白的中裤,发辫盘在脖颈间,身上一片一片的都是红疙瘩。
虽然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但这般看着他光膀子站着,苏溶溶还是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只听胤禩道天气本来就热,用得着这么热的水吗?”无错网不跳字。
苏溶溶咽了一口干沫川中湿气重,若是水冷,您体内的湿气就又被激了,所以要用比您体温高的水,这样才能确保艾草的药力透入身体。”
胤禩听完之后,便抬脚进入了木盆中。说来也怪,那水温随热,但是并不觉得难以忍受,而且一身燥痒,现在也好了很多,那些红肿的地方甚至能感受到丝丝刺痛。胤禩靠在水桶壁上,舒心地闭上眼睛。
苏溶溶站在一旁,脸红心跳地呆呆看着。
胤禩闭眼泡了一会儿,对苏溶溶说道来帮我擦擦背。”
“啊?!”苏溶溶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步子却没挪出去。
胤禩看向他,想起时分他那呆头呆脑的神情,不禁有些皱眉,心说能耐没有半分,这架子却端得不小。这样的憨傻书生就要挫挫他的锐气”于是便又说了一句,我的身份还使唤不动了?”
他这句“”咬的有些重,一听就是讽刺。苏溶溶不好推脱,只能挽起袖子走到他身后。那天是晚上,迷迷茫茫看不清楚,此刻屋里点着手臂粗的蜡烛,照的一切都明晃晃的。苏溶溶伸手轻轻碰了胤禩的后背一下,触电般缩了,胤禩倒没察觉,依旧靠着桶壁闭目养神。
苏溶溶定神拿起旁边的水瓢,舀起一旁小桶里的水从胤禩身上浇下,然后用手中的泡软了的丝瓜瓤子沿着胤禩的脖颈轻轻擦了下去。
胤禩略微欠起身,露出整个后背。幸亏有人皮面具,要不然苏溶溶脸红的简直如涂满了鲜红的胭脂。苏溶溶一下一下给胤禩擦着,后背还没擦完,胤禩便很自觉地让她转到面前。
苏溶溶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目光只停留在胤禩脖颈之下到露出水面的胸部,拿着丝瓜瓤子的手也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对于这些,胤禩并无不适之感。从小他在宫中时,一切事务莫不是太监给做的,别说是洗澡,就算铺床叠被、穿衣喝水都是太监来做,开衙建府后,宫中伺候的老太监一直跟着,虽然不像小时候那么事无巨细地伺候,但洗澡搓背还是照常做着,所以胤禩这般在外人面前赤身裸体也不觉得多么别扭,但是……这个小师爷的力道……也太轻了吧,只蹭得胤禩痒的发紧。
胤禩睁开眼,透着浓浓水汽,对苏溶溶说道果真是手无缚鸡之力啊。”一边说一边从她手中不悦地拿过丝瓜瓤子,一面搓着一面就那样站起了身。
苏溶溶本来就是半蹲在桶旁,胤禩冷不丁站起身,她又一抬头,目光不偏不倚撞在了他****。
苏溶溶吓得“啊”得喊了出来,同时捂住了眼睛。胤禩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也下了一跳,赶紧抓过衣服护住下身,本要呵斥几句,但是见眼前之人瘦瘦弱弱、腰背盈盈,再加上此时娇羞的神态,不由得鸡皮疙瘩冒了一身,心说难道谢大人好男风?!”
此念一出,胤禩便再也忍耐不得,连忙对着她摆手道下去,下去。”
正文 第222章 身为帆眸为流
别说艾草煮水还真是管用,比起前几日晚上痒得钻心,昨天一晚睡得已经算是香甜了。第二天一早,胤禩神清气爽地起床,走出院子,正看见苏溶溶也刚好旁边低矮的屋中走出。
看见那清瘦的小身板,胤禩赫然想起了昨晚他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啊”,想到他也许和谢天齐的关系,胤禩觉得有些别扭,但是自己身上的蚊虫叮咬又确实是人家治好的,他便咬着牙上前招呼了一声:“先生。”
苏溶溶吓了一跳,她起得早就是怕遇见胤禩,没想到此刻却正好遇上。苏溶溶赶紧低下头,几部跑到胤禩身前扎了个千儿,俯身道:“给八爷请安。”
胤禩下意识退后了几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然后开口道:“你那个偏方还真是管用,昨晚洗过之后,倒是真的不痒了。”
苏溶溶情不自禁笑了笑,忍不住抬头说道:“连着洗上三日就可除根呢!”
她这么一笑,胤禩却是有些恍惚了,那笑容分明是个男子,可是那神情却似曾相似,胤禩正犹豫看着,苏溶溶已经收回眸光又低下了头。
胤禩只是一闪神立刻恢复了正常,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便下意识问道:“这么早,先生要去何处?”
苏溶溶低头道:“我是粗野山民,配不起先生二字,八爷还是叫我……小苏吧。”
小苏?!如此奇怪的叫法,让胤禩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轻咳了一声:“还是叫先生顺口。”
苏溶溶不再争辩,回道:“一切都随八爷方便。刚才八爷问我去干什么,在下正要去探访五户受害女子。”
“谢天齐呢?”胤禩不禁看向他身后低矮屋子问道。
此时谢天齐正在屋中呼呼大睡,他不胜酒力,昨晚回来便醉了。等苏溶溶从胤禩处回去,他已经昏天黑地吐了一屋子,苏溶溶收拾完谢天齐,将他安置到床上时已经是三更了。而且谢天齐一晚上都在喊头疼,现在刚刚睡熟了不久。就冲他这折腾劲儿,苏溶溶发誓从此以后再给谢天齐酒喝,自己就不姓苏!
“额……谢大人……昨日查访过了,今日留在县衙审查案卷。换我去走访了。”
听他这么一说,胤禩立刻想去昨日问他话时的场景,不禁皱眉心说就他这种不着调的水平也能查案。真是荒谬。转念一想,胤禩不禁又点点头,这样不是正中自己下怀吗?本来胤禩就是打算自己查问破案。他和苏溶溶一起虽短但是也跟着她破过几个案子,此时苏溶溶虽然不在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若是能够破案,那溶溶的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可是通过他来江中这几日发现,自己皇子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像寻常衙差一般自如。无论他到哪儿都前后簇拥着,别说侦查办案,就是这架势都让人无法集中精力。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怯怯懦懦的书生,胤禩不禁想到一个主意,便对着他说道:“你说我同你一起去如何?”
“啊?!”苏溶溶吓了一跳,瞪大眸子看向胤禩:“您跟我去?”
说话间。胤禩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他今日正好穿着常服,出门也不会显得太华贵。此时听见苏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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