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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阉奴中-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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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找找嘛。」喜儿仰起脸来,眨着眼儿一副好生无辜。「这人来路不明,我总该先摸清楚他有几斤几两重?」不过,她摸到几根肋骨,好似啃得仅剩骨头的鸡胸。

  「等爷回来,八成又会端着一张严肃的臭脸,小姐总是带回一些来路不明的乞丐,供吃、供住、供银两花用,爷的别馆有十二所,都变成济善仓了。」

  「我做善事嘛,夫君不会说话的。」她的理由是广积阴德,也许能保佑她平安顺利的产下孩子。

  「爷是嘴上不说,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了。」她戳破主子娇软的借口。爷是宠小姐才顺着;做善事是一例,生孩子也是拗不过小姐的央求,妥协让小姐跟着来城里洽商又是一例。

  「爷为了您打破不少规矩,等爷回来,就带您回娘家了,我求您行行好,别再出门捡回一些乞丐啦。」人还能塞到那儿去?安排工作、打杂的活儿几乎都满了,没缺。

  她忍不住一直碎念:「您饶了我吧,爷舍不得骂您,但是他会骂我陪着您出门。」她是帮凶,小姐是罪魁祸首。

  人是千金之躯呢,弱不禁风,以往在娘家有王爷宠,嫁出门了,有丈夫宠,却倒霉了她──没人宠,唯有让人赏白眼的分。

  芙蓉睨了她一眼,嗔道:「妳比夫君和哥哥都还要啰唆。」

  喜儿一翻白眼,疾呼:「我能不啰唆么?您怀着身孕,半点儿都出不得差错,我拜托您别再出门,若要给爷送鸡汤、送暖裘、嘘寒问暖的事等爷回来了再做,省得您在路上又瞧见哪个乞丐,顺便带回来养着。」

  「……」她闭嘴,毫无任何架子,贴身丫鬟喜儿像是老妈子。

  训斥了主子一顿,喜儿随手将小纸袋放回少年的衣襟之内。

  乍然,芙蓉惊呼一声:「慢着!」

  「呃?怎么了?」小姐见鬼啦?

  芙蓉好生吃惊,轻掀开小少年的衣襟,这会儿连喜儿都惊叫一声:「啊!他身上的坠子……」

  手指头抖啊抖地,喜儿惊愕地说不话来。

  「是芙蓉石……」芙蓉信手捻起,晶透的玉石坠子散发温润的光泽,与她一双水灵灵的双眸相互辉映。

  「他……这少年的身上怎会有芙蓉石?」喜儿瞠大眼怪叫:「我适才没注意到。」

  芙蓉仔细端详那锁骨上的红色结绳,以及确定芙蓉石的色泽和款式无误。「我明明还给哥哥了。」细致的柳眉一拧,不禁纳闷小少年的身上怎会戴着芙蓉石?

  「啊,他一定是贼!」喜儿的脸色一变,当下起身拽开包袱,一口咬定,「小姐,这个人是贼!」

  芙蓉怔了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芙蓉石为什么会在小少年的身上。他曾经待过王府么?

  是否伺候过哥哥……他是不是手脚不干净?为什么沦落到街头,差点冻死在外……

  搁着满腹疑问,她将小少年的衣襟扣好,咬着水嫩的唇,心里头不希望这名小少年如同喜儿所说,是贼。

  眼神一暗,她道:「喜儿,咱们先别妄下定论,等他醒来再问。」

  怯生生地,乔宝儿紧揪着领口,不断强调:「小石头是我的,是我的。我没有偷、没有抢,它是我的!」

  他惊慌失措地望着床边的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的脸上怒意横生,另一名则是一脸狐疑,似水的眼眸直勾勾地回望着。

  「走开……妳们别抢我的小石头……它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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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儿呿了声,「作贼心虚!什么小石头,那是芙蓉石,不是你的!」她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叫:「小姐,他说谎!」

  「我没说谎!」

  「你有!咱们要报官府,把你逮去割舌头,砍掉手脚!」她威胁。

  脸色煞白,乔宝儿压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他人指责他作贼,为什么别人都觊觎他的小石头。

  他辩驳:「我没有偷……」

  「你有。」

  「我没有。」

  「有!」

  乔宝儿使尽浑身的力量吼:「我、才、没、有、偷──」

  「哇──你凶什么!」喜儿猛搓揉耳朵,脑袋嗡嗡嗡地作响,好难受。

  脾气一来,她也不客气地拉拔嗓门叫:「你说没偷,那么小石头是打来的啊──啊──啊──」语音拉长,气势不落人后。

  乔宝儿被轰得耳膜嗡嗡作响。

  芙蓉摀住双耳,紧皱眉头。

  待尖锐的余音尽散,乔宝儿脱口而出:「是……」

  「是什么?」芙蓉一脸凑上前,好小声地问。

  他一瞬住了口,紧咬着唇,岂敢说出身上发生过什么。

  紧张兮兮地掀开被褥找寻自己的包袱,他要离开这儿,有钱人都会欺负人。

  喜儿仍不敢放过,凶巴巴地怒喝:「还不说!」

  「刷」地,脸色比适才更白,额际渐渐渗出冷汗。「我……我……」他低垂头,抡紧小拳头隐忍一股厌恶感。

  「哼,我什么?还不快说!」

  「喜儿,别问了。」芙蓉拉了拉丫鬟的衣袖,示意她适可而止。

  「小姐,他又不说芙蓉石是谁给的,摆明就是偷来的!咱们干嘛不抓他去官府?或派人扭回王府去?」只须喊一声,房外全是自个儿的人。

  「这……」芙蓉于心不忍,一旦将这少年送去官府或扭回去给哥哥处置,无疑是死路一条。

  吓!一听到王府两字,简直是噩梦缠身。乔宝儿浑身抖啊抖地,缓缓地抬起脸庞,神色惊恐地在这两名女子身上穿梭,她们认识以前的主子么……她们俩是不是听说他被撵出府……

  「走开!」他惊喊,随手抓起棉被、枕头丢向她们俩。

  吓!主仆俩瞠然,立刻闪开些距离。

  乔宝儿紧张兮兮地跳下床,骤然撞上搁在床沿的椅子,整个人摔至地面。「磕!」一声,下颚一痛,「噢……」他咬到了舌头。

  眼看他唇角渗血,主仆俩又吓了好大一跳。

  「喂,你……」

  「怎这么不小心……」

  乔宝儿一见到地上的包袱,立刻捞来身上搂着,不断喃喃念道:「我没有偷东西……小石头是我的,是我的……」

  他爬起身,含冤莫白地看了她们俩一眼,头一撇,脚吃痛,跌跌撞撞地奔出房外。

  喜儿怔在原地,「小姐……那名少年好像见鬼了……他……怎怕成这样?」

  芙蓉望着那扇晃动的房门,回头瞧床榻旁,留下了一双鞋,小少年竟然吓得连鞋子都忘了穿。

  「他是不是认识哥哥……」

  没头没脑地逃出一座大宅子,乔宝儿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一瘸一拐地走在雪地里,神色茫然。

  走了好一段路,甫安定了心魂,他开始挨家挨户地询问商铺、食肆,是否缺人手打杂、干活儿。

  别人瞧他长得瘦弱又一身狼狈,抬手挥了挥,嘴上吆喝着要他滚远些。

  时至半夜,他又累又饿,双脚冻得几欲失去知觉,终于找到一处肯收留他做些洗碗、打杂之地──暖春阁。

  孟焰一身轻便装束,外罩一件黑色披风,刚毅挺拔的身形跨坐在一匹骏马之上,好不引人注目。

  连日来,他逐一查找大街小巷的各家食肆与酒楼,不动声色地入内观察,以免打草惊蛇,让有心人躲开他的视线搜寻范围。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一隅品茗、用膳或饮酒,无视于进出食肆的宾客,不着痕迹的眼神盯着掌柜、伙计的活动,每回都待上一、两个时辰才走。

  结帐前,他便招来伙计询问厨房所在,然后目中无人地入内进行搜索。

  只消几回,街道上,开始传言他怪异的行径,人们纷纷绘声绘影的形容──一名俊逸挺拔的男子,不知其究竟是什么来头,似在寻人。

  然,他从不开口说出所寻之人的名字、相貌与年纪。

  他也不理会他人的阻挡,无论是食肆、酒楼老板、伙计或闲杂人等,只要出面干涉,那无疑是找死,下场通常落得哭爹又喊娘。

  尔后,惊动了官府,岂知衙差们一来,无须多久,一个个都像见到老祖宗似的又跪又拜,恭敬地将人送出大门外。

  一脸寒憎,孟焰至今尚未找到小家伙的下落,心急,却也莫可奈何。

  入夜,他便找处客栈休憩,严禁他人打扰。

  怀中空荡荡,他思念小家伙,却不知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睡了吗……

  他吞药后伤及骨质的身子能否挨过寒冬,可有人带他去找大夫医治,有煎药滋补那瘦弱的身子……

  辗转难眠,怀抱着寂寞,他低唤打从心底的在乎:「小家伙……」



  第十八章

  碗盘彷佛洗都洗不完,一桶见底,另一桶早已搁满了油腻的杯碗汤杓,偶尔传出厨子或端茶送水的丫鬟催促,所幸他的动作还称得上利落,在紧凑的时段应付得来。

  工作几日,乔宝儿终于明白暖春阁是有钱的爷们找乐子的地方。他坐在厨房一隅,时而听几位厨子们谈论阁里有哪些姑娘生得标致,哪位大爷散财为谁着迷等等……

  有几回,丫鬟差遣他帮忙送酒、端菜至姑娘的厢房或花厅,他看见爷们对姑娘们搂搂抱抱,又亲又摸……丫鬟们似乎见怪不怪,而他总是显得不自在。

  避开那些爷们淫秽的嘴脸,他蓦然忆起一道伤人的言语:「你让谁玩过?」

  心一抽紧,泛起阵阵闷痛;在有钱人的眼里,玩弄与欺负都算是找乐子么?

  曾经,有人赏给他银两;为了恶质玩弄,当他是条狗般地对待,以为他犯贱……

  「欺负我,很好玩么……」他喃喃低语,不禁想着自己和阁里的姑娘一般境地,为了贫困而被卖,必须赚钱养家糊口。有钱人怎明白穷人的苦日子是如何过。

  尝尽受人瞧不起的滋味,那些鄙夷的脸比利刃更伤人,但又有几人肯将他当人看?

  低头洗碗盘,他彷佛是一道安静的影子,轻易地让人忽略他渺小又瘦弱的存在。

  处在不同以往的环境,日夜颠倒,他渐渐适应。吃住皆在此地,暖春阁的嬷嬷安排一间房给他,见他的衣裳少,也没鞋穿,不吝买给他两双鞋、两套厚衣裳保暖。

  阁里的人待他还称得上友善,知他流落街头而来洗碗、打杂,也没再过问些什么。

  每到傍晚后,工作一忙碌就是好几个时辰,愈渐接近凌晨,他便开始收拾厨房,将该添加的柴米油盐、瓶瓶罐罐弄妥;扫地、擦地、清理垃圾、厨余等等,以免让人嫌弃他无用,甚至赶他出去。

  仍要养家,尽管到天亮才能回房休息,他也不嫌苦。

  满脸倦态,蜷缩在床的身子隐隐泛疼,无须多久,早已透支的体力令他沉入黑暗。

  微薄的光线透进小窗棂映照那苍白的小脸,随着时间流逝,悄然蒙上一层晦色。

  门,戛然开启──几双贪婪的眼神穿梭在床榻上的人儿,「啧啧……」公子哥们发出不善的讯息,垂涎三尺,盯上了暖春阁新来的打杂工。

  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一个比起上次那一个打杂的年纪还小。」

  「玩起来的滋味不知如何?」

  「嘿,这还用说么。」

  「咱们只须将人灌醉,就像上回……恩威并施,事后塞点银两哄哄,人还不是得乖乖地闭上嘴。」

  现下碍于几位厨子就睡在隔壁房,几位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悄悄地合上门,如来时一般佯装酒醉,以免让人起疑或误认为作贼。

  不一会儿,他们各自回到温柔乡,满脑子想的却是那弱小的打杂工,玩起来的滋味肯定起楼里的姑娘还要畅快……

  连日逐一搜寻过城北、城西两方向的食肆和酒楼,孟焰锲而不舍,来到城南的街面,注意楼牌或幌子,下一个搜索目标便是杨记食肆。

  甫下马,一入食肆便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抽气声,他甩了甩披风上的雪花,阴鸷的眼神淡扫掌柜那副吃惊的嘴脸,怎么,有关他的传言似乎已经遍及城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客官……请坐。」杨三典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把话给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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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心脏一瞬弹至喉头,杨三典在对方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他在哪儿?」

  杨三典摇了摇头。

  孟焰再问一次:「他在哪儿?」

  「客官,您是来喝茶,还是用膳?」杨三典勉强笑了笑,答非所问。

  怒意一生,孟焰骤然出手便掐住对方的颈子,提来眼前,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清楚,「说!他、在、哪、儿?」

  「呀……呀……啊……放……手……」杨三典张大的嘴仅能发出几个单音,脖子以上涨得发紫,不断挣扎的双手猛地抓住客人的铁腕,试图扳开箝制。

  两脚蹬啊蹬地,再继续下去,会断气……

  「给你机会,你不说,找死。」孟焰挑眉欣赏掌柜垂死前的扭曲五官。

  食肆内,再度惊传抽气声,下一秒,「匡啷!」一声,伙计甫从厨房出来,登时吓得目瞪口呆。

  孟焰布满杀意的眼神瞬间射向伙计,下令道:「别杵着,去叫姓杨的出来见我。」

  伙计浑身僵硬地转身,拔腿就冲进厨房,惊喊:「不好了,有人抢劫!」

  「抢劫?」厨子和元计闻言,立刻丢下手边事物,一前一后地冲出厨房,乍然见到柜台旁的身影,两人吃惊地定在当场,目光瞬也不瞬。

  「让我逮着了,老鼠。」孟焰冷冷一笑,五指渐渐松开,任由杨掌柜颓软的身子滑向地面。

  食肆内,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猛咳。

  伙计偷偷探出头来瞧,下一秒又立刻缩回,浑身僵直地躲在墙边,心脏怦怦地跳。

  「完了……完了……」元计闭上眼,颓然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厨子动也不动,已有心理准备,「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来找小宝儿么?」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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