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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慕容颜抱紧她，“其实一个孩子也挺好…我们可以专心照顾他。”
“才不要，儿女绕膝才好。我起码要，恩，”她伦理笑，“四个。”
“那你不要辛苦死，生孩子很痛的。”慕容颜也暗自笑了起来，摩梭着她的长发，“我娘说，她这一辈子只想要我一个儿子就够了，那样的苦楚她绝不想承受第二次。她身子比较弱，说生我的时候血流了好几盆，疼得她差点死掉。这样的痛苦呀，我也不想让你承受两次，万一得了孩子赔了夫人我可会伤心一辈子的。”
“别晦气！”倾城嗔怒，“你是不是还想娶别的夫人给你生？！”
“那个…”他吞吞吐吐。
“你！”
倾城猛地站直了身子，愤愤地望着他。
慕容颜大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给你说认真的！”倾城却没有一丝玩笑的神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我绝不允许别的女人和我分享我的丈夫！”
慕容颜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毕竟是个公子哥，也许潜意识认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罢…何况，他以后还要做王爷，只有一个夫人还要惹人笑话。倾城鼻子一酸，眼泪就要簌簌地往下掉，慕容颜赶紧去拂她的眼泪，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我开玩笑的！你别乱想，慕容颜这一生，有你就知足了。”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望着他，抽着鼻子，“真的？”
慕容颜捏她小巧的鼻尖，呵呵一笑，“千真万确。我只爱你一人。”
倾城撇撇嘴，“甜言蜜语不可信！”
“倾城啊…”慕容颜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爹小时候告诉我，女人不能宠，一宠就恃宠而骄。你看你…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
“…胡说！”倾城脸微微一红，挣脱他，背过身子去，撅起嘴，“我好累！我要继续睡觉，你不许吵我，但是等会我醒来的时候要有热腾腾的早餐，还有热水，我昨天饿了一天…另外，准备一百个笑话等我醒来给我讲，不好笑我就不理你。”
慕容颜笑眯眯，“得令，夫人。”
倾城上床去，慕容颜眼尖，一眼看到她竟是光着脚。她前脚上床，慕容颜后脚就坐到了床尾，手伸到被子里，“我给娘子捂脚。”
她赶紧缩起脚，红着脸，“不要不要，羞死了。”
慕容颜笑意更浓，“…那我上来给你暖床？”
她还没说话，他就利索地脱了外衣外裤钻进被子里，不容她反抗，一把抱紧好，“你好凉…怎么浑身都在发抖？难道是被我吓到了？”
“坏。”倾城红着脸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慕容颜紧紧搂住她的腰，暖暖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没有再说话。他在享受完完全全拥有她的时光，只有这个时间，他才感到她是属于他，而非某个埋在心底的人。而倾城忽然模糊地想起一些床第上的事来，想起沈墨拥抱着她时截然不同的感受不论何时，沈墨拥抱着她时总是很用力，每一个吻都是深深的，好几次把她的嘴唇咬破，甚至带着些粗暴和狂野，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他的。相对来讲，颜要温柔的多。
…不论如何，今后的人生总算有个依靠。颠沛了这么久，总算有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人，余生不用孤苦伶仃漂泊无所。
她忽然有几分眷恋他指尖的温度。
“倾城…我想，暂时先不要告诉爹你怀孕的消息，好么。”
心一点点冷却下去，她有些想哭，可是仍旧很干脆地回答，“好。”
“嗯。睡吧。”
窗外的雪又无声无息地飘落，像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祭祀，覆盖整个天堂。
窗户发出一声轻微的响，慕容颜起身，上前打开窗户。
他微微冲窗外撑着伞的人一笑，“小雨。”
。
“嫂子还在睡？”
坐在房间的方桌前，慕容颜把暖炉加了些炭，移到桌子下给她烤火。泡上两杯茶，摆在桌面上，慕容雨拿过一杯，细细观察着茶水。墨绿色的叶子在水面起起伏伏，青烟袅袅，雾气氤氲。真像一副烟雨图…她模模糊糊地想着，慕容颜已经面对着她坐了下来，饮一口茶，“她最近挺累。你有什么事和三哥说，我帮你转达。”
“三哥。”慕容雨抬起眼望他，眼里有着隐忍着光。“我想直接和三嫂说…”
慕容颜皱眉，慕容雨望着他，忽然道，“三哥，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对三嫂造成很大的麻烦，或者影响到你们…小雨就告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颜按住她站起来的身子，“妹，哥当然愿意帮你。”
慕容雨坐下来，默默流泪。慕容颜抬手拂去她的泪水，有些不忍，“哥不是不愿意帮你，只是我觉得进皇宫对你来讲是一种禁锢，而且就算你进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成了妃子，你和阿昊更加没有希望。皇上和我们爹还是兄弟，你这样嫁进去真的会乱了套，里面人心那么险恶，你肯定会出事的…”
“不，哥。”慕容雨打断他，“是爹让我来找三嫂帮忙。”
慕容颜大吃一惊，“爹？！”
“爹希望我能进宫，让我成为皇宫里的眼线。可是现在几个姐姐妹妹都想进去，爹不能名正言顺地把我选进去，这样会破坏父女的关系。他说三嫂见识广，聪明，一定能帮到我。”
慕容颜无话可说低首，缓缓道，“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力。”
“这个选秀，具体程序是怎样。”
第三卷 第三十五章 帮助
“这个选秀，具体程序是怎样。”
床榻上，倾城忽然坐了起来。一头长长的青丝披散开，白色的里衣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裸露出的小臂白如藕段。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意的挽了挽长发，坐到桌子前，冲慕容雨微微一笑，揽住慕容颜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
“早餐我还没准备好，”慕容颜微微一笑，“要么我现在去准备，你和小雨慢慢聊？”
倾城放开他，“加件衣服再出去。”
“得令！”
慕容颜随便披上件衣服就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倾城和小雨。倾城刚要问她选秀的事，慕容雨突然轻轻笑了起来，“三哥和三嫂好幸福，三哥真的很宠嫂子。”
倾城微微笑着低下头，好像在问自己，“是吗？”
“嗯，自从三嫂进门，三哥就变得不一样。”慕容雨淡笑，“不说这个了，我们快些说正事，现在选秀在即，我若与你交往太密切会惹人非议。”
倾城点点头，“好。你说说究竟怎么个选法，还有，我有什么可以帮你。”
“选秀三年一次，分为内选和外选。外选就是从民间找各种女子，她们经过当地官府的考核后送入皇宫进行秀女大选，选中者才能做皇帝的妃子。而内选，面向皇帝贵族，达官贵人，是直接由贵族们自己选人，不需要考核，直接送入宫中。但这样一来，各家女儿会争相入宫，所以皇上于是让每个家庭只能选送一名，而且，只此一名。”
“你是说，慕容家还没选送过，今年是第一次？”
“是的，爹爹说，他今年打算选送一个上去。但是我们姐妹众多，爹爹不能太明显地偏袒我。”
“嗯。你继续说。”
“爹爹今天就打算公布今年会选送秀女的消息，估计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斗。小雨希望三嫂能助我一臂之力，让我脱颖而出，爹爹也好名正言顺地送我入宫。这是其一，”慕容雨顿了顿，脸忽然微红了起来，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还有、还有、三嫂，小雨、小雨…入宫的女子必须是清白之身，到时父亲一旦选定，我们府内的大夫还好，皇宫里派来的御医…”
“这是后事，不急，到时候我再帮你。”倾城皱皱眉，“当前还是要靠你自己，小雨，如果你连在南王府争取一个秀女名额都争取不到，我认为你也没必要入宫去与三千佳丽争宠，明白么。在这个事上，我不能帮，相信爹的意思也是让我教你一些东西，而非完全代替你。至于以后御医检查之类的事，我会给你想办法。”
慕容雨点头，眼里已满是感激，“嗯，谢谢三嫂。”
“不谢，关键还是靠你自己。”
话虽如此，倾城心里却还是暗暗担心慕容雨几乎是一个把感情摆在脸上的人，心计必然深不到哪去，和人玩阴招，怕是难胜。就算爹偏袒她入了宫，以后皇宫里的生活又能好到哪去？也罢也罢，我只求问心无愧。
慕容雨站起来，笑笑，“那，嫂嫂，我先告辞。”
她亦礼貌地颔首，送到门边，“好，不远送，小心路滑。”
慕容雨前脚送出，后脚慕容颜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送到了房里。白色的汤圆，被煮沸后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色泽，隐约可见里面灰色的芝麻馅，满满一碗摆在倾城面前，她都有几分爱不忍吃。慕容颜拼命地搓着手心，哈气，跺脚，“快吃吧快吃吧，这么冷的天做点东西不容易，你一定要吃完。”
倾城一愣，“你亲自下厨？”
“以后机会多的是呢。”
虽是轻描淡写，倾城心里仍是漫过一丝甜蜜。“坐下来一起吃？”
“只有一根勺子。”
她挑眉，淡笑，“我喂你呗。”
“你越来越主动了”
“不好么？”
他一坐下，她就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呃，好甜…我亲手做的甜汤圆！我最喜欢啦。”
。
当天中午一家人一起聚餐之时，南王当众宣布了要选女儿入宫的消息。场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却几乎每个待字闺中的女儿都暗自握紧了拳头。嫁入皇宫几乎是每个女人的梦想锦衣玉食、光宗耀祖，攀上枝头做凤凰，就连王爷的女儿也不例外。南王当即宣布要进行一系列的筛选，从学识、修养、才华各个方面在待选人中进行比赛，筛选出最优秀的入宫。
此事本不关倾城的事，她已是人妇。但因为小雨的关系，还是默默关注着这一场明争暗斗，暗暗揣摩其他几个姐妹的修改、人品、手腕。心计，以及她们互相的拉帮结派。她渐渐得出结论，适合入皇宫的，确实只有慕容雨。
慕容雨心计不深，更贵在，她有自知之明。想想皇宫里那么多女人，争风吃醋，斗的你死我活，又有谁真能一枝独秀独领风骚？也许，一个刚刚好能够自保的人进去才最好。至少，她清楚自身的实力，不会冒冒失失地去争宠，连性命也丢掉。
慕容雨善良，看起来简单没有心机，这样的人，再加上沉静的性格，几乎不会引起女人的嫉妒，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只要她日后不是太得宠。
慕容雨聪明…她知道自己会有风险，所以提前来找了自己。不管她出任何碴子，三哥和三嫂总会给她撑着腰，绝不会出太大的纰漏。
……
倾城放下心来。
南王果真慢慢地开始考核女儿，三日后他出的第一关，是以雪为题当场作诗。
慕容雨独领风骚，技压群雄。
南王虽笑，脸上却没有一丝乐意。府里其他一干太太小姐公子口服心不服，个个脸上神色斐然。和慕容颜在人群外远远观望，静默无言。此时素雪纷飞，地面的雪一脚踏下去能够没到膝盖，慕容颜怕不小心摔倒孩子，凡是外出都是背着她。
他微微撇过脸，“倾城…小雨的表现如何？”
“太差劲。”倾城叹口气，“回屋吧，等会她会来找我们。”
回屋半个时辰后，慕容雨敲开了房门。
她的眼睛红红的，肩膀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三哥，三嫂。”
倾城上前去拍掉她身上的雪，又拿出一双自己的鞋给她换。慕容颜泡好热茶放到桌边，倾城扶着她坐到位置上，也不问她为什么哭，只管挨着她坐下，声音含笑，“小雨，三嫂给你讲个故事。”
慕容雨哭着不说话。
“蛇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经常群居。从前，有九条蛇生活在一起。蛇需要冬眠，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一场雪崩掩盖了它们原有的洞穴，于是他们四处寻找新的住处，结果因为那年的雪太大，根本没有合适的洞穴他们只发现了一道细缝可以容身。九条蛇争先恐后想进去，结果它们一挤，谁也进不去，全部活活冻死在洞口。其实它们不知道，那只是条缝隙，但是很深，足够它们全部存活。”
倾城顿了顿，“你听明白这个故事么？”
慕容雨哽咽着，“三嫂是说，我不要去和她们争？”
“不。我只是想说，让她们去做愚蠢的蛇，而你要做精明的猎人。”倾城眼里忽然晃过一丝阴霾的光，此刻的她，才真正像曾经的倾城，“不要怪爹骂你，你今日大出风头，日后就是众矢之的，若是引来所有人齐齐攻击，就连三嫂也保不住你。真正最后的胜利者，往往是最不打眼的那个。真正心底最复杂的，也许就是平日看似最单纯最简单的那个。小雨，凡事你要学会忍，学会沉默。”
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慕容颜忽然抬起了眼，神情有些复杂的望着倾城。
而倾城在低首的瞬间忽然想起了沈墨。
这些…都是他教的。
教她生存。
难过一阵阵漫上来，无可否认，沈墨就是心底最细微的那根弦，任何轻微的波动都能痛彻心扉。
慕容雨听完这一席话后止住了眼泪，柔弱的眼神里渐渐显示出坚毅来。她不再多言，暗自下定决心后便告辞离去，倾城赶紧拿出一把伞追出去去递给她，“记着，不论何时，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若是你这时候病了，你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知道么？回去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她轻轻一笑，“谢谢三嫂。”
倾城站在雪里望着她离去，许久才回首，望见丈夫正在门口默默望着她。
她走近他，微微笑着，“觉得你娘子很聪明么？还是觉得我很恐怖？”
慕容颜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拉着她入了房间，关上门，按到座位上，自己也坐到她身边，笑着，“我猜这些都是某个坏人教你的对吧，现在相公来教你一些倾城，人心固然险恶，但是血脉亲情、乃至友情爱情并非不存在，对待自己的手足并不需要做到绝处，让他们冻死自己也不好过，你说是么？人么，毕竟是有感情的，总是要留一些回旋的余地。”
倾城笑笑，并不辩解。人的经历有所不同，得到的感悟自然也会不一样。慕容颜深养在南王府，所学的无非是父亲那教来的忠孝善义，顶多也就是为求自身权利的谋略智慧，而非阴谋算计。而她，从死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