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意怒目道,“小青,你是说我的弓箭绝技太稀松,还是说金钹法王太稀松?你这话里的意思不对啊。”
小青俏皮一眨眼,躲在娘子身后道,“都稀松,你比金钹强那么一点点!”小青手指掐着半寸的长度给我看,证明我到底比金钹厉害多少。我无奈一笑,拿小青也没有办法。
就在以为金钹是个废物,准备清扫战场的时候,金钹动了,金光四射,晃得我心中一颤,地灵缚竟然失效,被他强行挣脱!
“不可能!”我心中失声叫道。目前为止,除了巫萨满那个妖人还无人能挣脱地灵缚的限制,就是法海也不行。巫萨满是要腐蚀性的妖气侵蚀地灵气的腐蚀,第二次我心中有了防备,他也是无法挣脱地灵缚的。可是金钹法王,竟然在我努力维持地灵缚的情况下,凭实力挣脱的。
金钹法王飞天而起,大红法袍放射万丈红光,金冠更是灵气冲天、祥云罩顶,显出一派超级大BOSS登场的气势。娘子脸色有异,对我和小青急道,“相公、青儿快逃,金钹法王有佛光护体,我们不是对手!”
金钹疯狂笑道,“来不及了,大胆蛇妖还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胆敢触怒本王,今天本王要你们形神俱灭!”
巨大的金光虚影从金钹法王双手的金钹上化出,渐渐凝实,变成丈许方圆的巨大金轮,锋刃寒光四射,飞空急速旋转,向娘子和我当头斩落。两只金轮袭来,另两只金轮渐渐成形,眼看又要飞砸过来。娘子勉力控制白龙挡开金轮斩击,可是白龙身子扭曲,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见骨绽开,估计用不下十几下就会被金轮斩成十几段,这可如何是好?
小青的青蛟更不继事,才一击就痛吼一声,跌下地面伏地喘气,头颈上鲜血淋漓,眼看是无再战之力。小青大急,眼看第二轮金轮攻势向她落下,难以招架。金轮上佛光四射,压得娘子和小青极为不舒服,虽然娘子和小青已经化龙,但是毕竟仍是妖身,对于至正佛光的抵受力仍然不高,渐渐不支退到我身边。娘子急道,“相公快走,金钹法王佛光厉害,我和青儿抵敌不下,相公快走!”
我安抚娘子笑道,“莫急,娘子忘了佛光对我无用。看我来为娘子分忧!”抽出松纹弓,搭上梅花箭,我大喝一声,“看我来打飞碟!”
射!射!射!三箭中的,硕大的金轮想不射中也难,高速旋转的梅花箭和金轮撞击一处,爆炸声传来,金轮被震得粉碎成一片金粉,随风飘散。我射得兴起,大喊道,“金钹法王,你撇飞碟太慢了,我还没有射尽兴呢。快点往外撇!”金钹法王气得鼻子歪在一边,哇哇大叫,巨大的金钹合而为一,当头斩落向我和娘子。
“连珠快箭!三箭合一!”我也拿出新练的绝活,虽然不能像金兀术和林和靖先生一样五箭连发,可是三箭连发合成一箭,威力倍增,将金钹法王的巨大金钹依然击成粉末。
金钹法王狠狠盯着我,我回敬他一个更狠的眼神,娘子和小青齐声叫好,小青更是夸张笑道,“相公果然比金钹法王强那么一点点,把他的金钹都射成点点碎片了,呵呵”
娘子还是个大好人,走上前对金钹法王说道,“金钹法王,我夫妻伤你儿子在先,此时你来复仇,我们看在你丧子之痛的心情上,放你回去,但愿你安分在凤凰山修炼,休要再来人间滋扰生事,否则我夫妻不出手,天庭自有惩罚。”娘子给金钹一条生路,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哀叹除恶务尽啊,娘子当好人,会给自己埋下定时炸弹的。
可是金钹竟然不领情,疯狂大笑,指着娘子辱骂,“蛇妖,何时轮到你来放过本王?今天本王就拿出真本领,叫你和你的男人一齐当一对亡命鸳鸯,嘎嘎嘎——”金钹法王阴声笑起,脸转向西方观望一阵,似乎有些犹豫,咬牙吼道,“大梵天轮,千佛圣力!”
天地轰然巨震,一道金色的气罩从天而降,将方圆百丈的地域全部罩入金色气罩中。我望着头顶金色的天穹,讶然对娘子说道,“娘子,这难道是金钹放大后的样子?我们被罩在金钹下面了!”
娘子脸色微变,雄黄剑插向大地,地下传来一声金铁交击声音,娘子变色道,“不好,地下也被金钹罩住,我们被困在一对金钹之内了。”
我连忙接引地灵之气,召唤十二星象助阵,可是灵气枯竭,丝毫没有汇聚的迹象。猛然想起费老的警告,五金隔绝地灵,万万小心。没有想道,今天碰上金钹法王,他的金钹罩地竟然是我的克星!
金钹法王怒吼一声,金色的空间里千万计的金钹旋转飞出,从四面八方攻击向我和娘子、小青,巨大的金钹数量奇多,根本无暇去一一射落,转眼间娘子的雄黄剑所化白龙被斩回原形,小青的青蛟也变回青鳞剑,娘子、小青护着我,死死抵抗满天飞舞的巨大金轮,小青的身子被金轮击中,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我心中焦急,此时可怎么办?
金钹法王的神色好像比我们还紧张,不时回望西方,加紧摧动金钹攻击。我心中一动,看来他在担心什么事情发生或什么人发现,利用他的心理,只好冒险搏一搏了。调集身体中全部灵气,疯狂注入十二星象,身体里一股清凉的灵气生出,让我的心神一阵舒适,子鼠星的声音传入耳中,“老大,我出来了!”往常召唤子鼠星,所需要的灵气可是今日的几十倍还要多,为什么那股清凉灵气出现,子鼠星就立即出来呢?来不及想那么多,我对大家喊道,“还记得怎么闯出诛仙阵的么?娘子,我喊一二三,破阵!”
娘子冰雪聪明,听我提及诛仙阵,面上喜色闪过,已然想到了那个假金蝉脱壳的计策。娘子摧动雄黄剑,我大喊一二三,万丈白光发出,炽烈得可比太阳。金钹法王眯着眼睛,看不真切,子鼠星发动隐身术,将我和娘子、小青隐去身形。就当我和娘子、小青身子挤在一起时,一道清凉灵气在我的体内产生,流入娘子体内,小青的体内一道灵气流入我的体内,似乎我们三人之间的灵气产生了贯通。这股灵气越流越快,让人几乎忍不住舒服得大叫出来。
金钹在白光散去后,赫然发现我们消失不见,惊诧得张大嘴巴,连呼不可能,“怎么回事儿?人在哪里?”金钹发疯一样大喊,眼神四处搜索,我和娘子、小青手拉着手轻轻压低呼吸,盯着金钹,看他如何办。
“不可能,当年孙悟空都逃不出我金钹法相的禁锢,两只蛇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逃出去!不可能——”金钹的自信心竟然被我的一个小伎俩打击得支离破碎,像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此时西天一朵祥云飞速飘来,金钹法王见了,脸色遽变,收起金钹气罩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地下,消失不见。
祥云落地,一个胖胖的大和尚落地,我看见了不禁吃惊得张开嘴巴,竟然是大肚弥勒佛!从小就在庙里看到他塑像,很是慈祥欢喜,此时看见,虽然我对和尚没有好感,还是觉得很亲切。
弥勒佛向金钹逃窜的地面看了看,摇头叹气道,“又晚了一步。”他回身看着隐身的我和娘子、小青,淡淡笑道,“三个小朋友,显身来说说话,如何?”
我心里惊骇之极,子鼠星的隐身术高明之极,就是大罗天仙都发现不了,弥勒佛怎么发现的?难道他比大罗金仙还厉害?这次死了——我和娘子对望一眼,淡淡显身,我将娘子、小青护在身后,沉声道,“弥勒佛?我娘子和小青虽然是妖,可是我和娘子真心相爱,娘子更是菩萨心肠救人无数,求你大发慈悲,不要为难娘子和小青!否则,我——”我能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对面可是一尊佛啊!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可是我心里知道,要是他要收了娘子,我就是拼了形神俱灭也不能让他得逞!
大肚弥勒佛微笑看着我,奇怪问道,“这位小相公,你说得话怎么这么好笑?贫僧为什么要收你的小媳妇,我们和尚可是四大皆空,不能娶妻的啊。”说罢,弥勒佛大笑看着我,一脸促狭。我愣住不解,难道西天来的弥勒佛不是法海的靠山么?为什么看见娘子和我在一起而不管?我这种想法简直是犯贱,可是这都是法海逼出来的,见到和尚我就会紧张。
弥勒佛摇头笑道,“世人皆是痴,修仙修长生,到头看不破,修成一身痴!哈哈哈哈——”
我听了弥勒佛的佛偈,呆呆不解,娘子的道行可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强得多,跪下对弥勒佛拜倒,说道,“多谢弥勒佛如来指点迷津,弟子受教了。”小青和我一样,迷迷糊糊,可是看见娘子下拜,也跟着下拜。我正要下拜,只要弥勒佛不收娘子,我拜一拜也乐意。可是弥勒佛侧身避过,对我神秘笑道,“贫僧受不起你这一拜,不拜也罢。相公遇到了贫僧座下的一对金钹,也是缘法,没有伤在那孽障手下,可见相公心机聪慧,并非常人啊。呵呵,贫僧赠与相公一道灵符,待得再见那孽障,劳烦相公通知贫僧,多谢了!”
弥勒佛挥出一道灵符,贴在我的右手手背上,隐入皮肤不见。我看得眼睛发花,弥勒佛笑着飞走,传音道,“相公是与我佛门有缘之人,擅自珍重。灵符启用,心念即可。”
望着弥勒佛飞走,我心里担忧道,难道是法海的阴谋,找个人来冒充弥勒佛,对我施展怀柔策略,骗我上钩?不可能啊,金钹明明被这弥勒佛吓得夺路而逃,如果弥勒佛不来,我和娘子说不定还是会被金钹法王发现,那个金蝉脱壳的计策未必可行,岂不是死在金钹手里,还省了法海一番手脚?心中疑团重重,娘子拉着我的胳膊,轻轻说道,“相公无须费神,须知痴念最伤神,得放开时须放开。”
“得放开时须放开?”我喃喃念着这句佛家的禅机之语,更陷入了一片迷惑。
第三卷 阎王有请 第二十四章 无相灵山有相僧 第三话 慑青女鬼千尸案
别过弥勒佛,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光放亮,我起身刷牙,看着手背上隐隐的金色佛印灵符,总是心里别扭。想除去这个监视器一样的东西,又怕金钹法王上门,没有能呼叫弥勒佛帮忙的手段。不除去,睡觉都不安生,生怕和娘子的亲昵动静全被无良佛爷偷听去。
我正郁闷着,门口沈明堂家管家来请,去给沈明堂治病。这个可怜又可气的家伙,神智还是昏昏沉沉,有时能认出我叫一声翰文,有时又吓得大叫如同疯狂野兽,生人勿近,典型的精神分裂症,可如何治疗呢?没有药物,也没有仪器诊断,实在挠头。我答应了晚上去给沈明堂治病,白天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就是去一趟地府,给阎王送礼。
三颗蟠桃,说贵重也不算贵重,上等大仙们年年都能吃到。可是阎王这种权力大级别低的地方官员,就没有机会享受蟠桃美味了,对于他来说,蟠桃无异于天大的宝贝。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当我将三颗蟠桃递到阎君秦广王面前,铁面的阎王竟然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挥退手下阴兵,哽咽说道,“侯爷,谢谢侯爷的厚礼!蟠桃,我这一辈子也没有指望能吃上一次,今天竟然可以尝到三颗,简直是老天厚待我秦广啊——”
我呵呵笑道,“阎王爷爷可别这么说,像您这样有胆有识有谋有略的阎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过个三五十年,您就可以去瑶池名正言顺地喝琼浆玉液,吃蟠桃仙果。”
秦广王不住点头笑道,“借侯爷吉言。嘿嘿,结交侯爷,果然是我秦广这一生最英明的决断,以后还要侯爷多多照顾啊。”
我赶紧低头作揖,回笑道,“哪里,还要阎王爷爷多多提点才是。对了,在下一事不明,请阎君赐教。”
秦广王微笑说道,“请讲,小王必定知无不言。”靠,给你三个桃子,立即从本王变小王,我心里一笑,缓缓说出沈明堂的病情,说出自己的疑问,“这精神分裂症,是不是魂魄出了问题,该如何医治呢?”
秦广王听了呵呵一笑,指点我说道,“侯爷不识此小技,也是难怪。凡人魂魄缺失,秩序招魂镇魂,自然可以解除精神分裂的征兆。还有就是邪灵入体,也会导致侯爷所说的精神分裂状况。都是只需一些茅山小术,就可治愈。”
“原来如此,多谢阎王爷爷指点,我这去给沈明堂招魂、镇魂。”
我大喜之下告辞阎王,这下沈明堂的病有救了。阎王好人当到底,传了我几手阎君独门的招魂、镇魂之法,比起茅山道士的法术可高明多了。就是神仙的魂魄,此法也可招镇,真是牛比得没商量。
晚上我独自一人去给沈明堂治病,特别交待娘子小心,别中了金钹法王的暗算。不除掉这个金钹法王,我们的日子总是有些隐忧,这也是命,难以躲避,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心里自己安慰自己说道,“也好,早日除了金钹,就不会有将来孩子仕琳出生后,被白兔精胡媚娘迷惑,更不会有三番五次的劫难,就让他一生平平安安吧。不过,坚决不能给他定娃娃亲,和表妹近亲结婚太难以接受了!”我一路想着娘子腹中孩儿出生后的事情,心里高兴不已,自己也快要当爹了。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可是将来仕琳能高中状元,有如此一个孩儿,也是不错嘛。不能因为他爹许仙是个可恶的家伙,就亏待了孩子,这对他不公。
进了沈家大宅,给沈明堂诊脉,我劝沈夫人回避,将屋子门窗关严,给沈明堂“治病”。招魂法一出,阴风阵阵,吹得我毛骨悚然,不知道阎王的法术为什么搞得气氛大于实质,一阵吹风。只有几十丝若隐若现的灵气丝伸向远方,从墙壁外晃晃悠悠拉入一个虚影魂魄,进入沈明堂身体。他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看着我叫道,“翰文!”忽然,沈明堂神色突变,显然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难看之极,身子打颤,似乎很是怕我。
我叹气道,“沈大官人,你好糊涂啊。此刻还以为我是妖精要害你,你也不仔细想象看,僧道妖言皆是骗人钱财,你白花了那么的银子,最后是谁治好你的病?”
沈明堂一呆,他虽然魂魄离散,可是这段日子我日夜为他治病,他的娘子无微不至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