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血是黑色的!”
“是恶魔之血!”
“他们是阿修罗一族的人!”
室外传来亲卫兵们夹杂在惨叫声中的惊呼,让法利摩一下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些什么家伙。
“真是没有想到啊!连隐匿了这么久的阿修罗一族也对襄阳城有兴趣。”法利摩平静的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记得他的名字叫无双,其实早就隐隐感到黑之军不是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背后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上古凶族。
无双踏前两步,将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变成了等腰三角形,而他正是那个顶点,锋锐直指法利摩。
无双笑道:“尊敬的法利摩大人,我们也算是朋友。不过我并不以为阁下的割据理想能够成功,所以阿修罗一族是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无双给法利摩带来绝不容轻视的压力感,他背后两个人虽然一言未出,但气机尽出之下,强者间天生的那种敏锐感觉让他感应到的威胁绝不会比来自无双的少。
“是吗?那真是遗憾了,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为了谁吗?对了,为什么不介绍一下你旁边的两位朋友呢?”
门外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着,红色液体蜿蜒着慢慢渗进了空旷的大殿中,无双双手一摊道:“嗯,不是为别人,是为我们自己。我们阿修罗一族不立誓则罢,如果立誓就算焚尽身骨亦会去做。我们只是和一个人,一个女人做了一笔交易,我们帮助她,她则帮助我们在这大地上有一个立足的地方,仅此而已。至于你最后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至于他们嘛!你应该听说过的,阿修罗一族在三界之战中活下来的两位老人,一位是我幼时的启蒙老师暗骑士不知火、另一位是红莲的师傅暗之贤者那梅。而我和红莲是唯一有望能继承族王之位,带领族人走出那可怕封印大地的继承者。现在,你满意了吗?”无双温柔的问道,黑气却从白晢修长的双手透出。
外边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三百个全身包裹在黑布中的阿修罗战士冲入大殿。
法利摩视若无睹的道:“全都是阿修罗一族的战士吗?”
无双冷笑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你不把亲卫队调走大半,我们要想攻入领主府,毁去轩辕仙阵的枢纽还真要费点劲。法利摩,你已经完全失败了,让我们毁去仙阵枢纽,我以魔神的名义放过你,绝不食言。”
法利摩不怒反笑道:“真是有趣啊!不过谁放过谁,还不知道呢!”
“大家小心!”察觉到法利摩的异动,无双连忙警告同伴,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方的三百零三人,已经代表了阿修罗一族的最强实力,就算是至高神复生,也有信心一搏。
音犹未尽,法利摩忽然从众人眼中消失不见,四周陷入绝对黑暗的空间,突然间像与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进入了另一个不可测度的虚空之中。
再也察觉不到半点法利摩的气息,星星点点的光源为众人带来一丝光明的时候,身边的人克制不住的发出惊呼。
一个个弯弯曲曲,状如蝌蚪般的发光符文从黑暗中浮现,疾如流星的飞向中心地带,转眼间一个白炽的光球在诸人眼中形成。
当日五月等人在阵内发生的异象,如今在阿修罗一族身上重演,无双终于色变。
~第五章天命女王~
待雅典娜的背影完全消失后,吉斯才敢将声音提高道:“呸,我才不信她是什么创世神选定的圣女王,如果襄阳结界壁真会因她一句话而崩坏,我吉斯便从此将名字倒过来。”
黑衣独臂的克里斯眼内亦现出迷惑的神色,雅典娜如此有把握破去襄阳城的结界壁必有所恃,但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五月不紧不慢的跟在雅典娜和芙蓉的背后,出帐穿营直至最前线,来到襄阳城结界壁之前。
结界壁一如以往的将战场分成了两个世界,壁内是修罗的屠场,壁外只能束手无策的坐视杀戮。
索菲迎了上来道:“公主殿下,已经依你的吩咐将那些襄阳虏兵带出来了。”
三千柄长矛以锋尖围成一个圆圈,里面是一大群神色憔悴的俘虏,他们每一个都手无寸铁,被剥去了全身的铠甲,每一百人一组,两百只手被一条精铁打造的长链绑在一起。
雅典娜的到来令这群神色近乎绝望的人脸上出现一点生气,离雅典娜较近的一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公、公主殿下,我们一大早就被押来这里,已经大半天了,可以给我们一点水吗?”
五月脸上出现不忍的神色,忍不住将眼眸望向雅典娜轻盈的背影。
雅典娜玉手轻挥道:“索菲,我答应过只要他们不逃跑,就好好优待他们的,满足他们的要求吧!”
索菲领命,片刻后遣人送上十几大桶清水和几百个饮水的器皿。
矛圈呈扇形散开,俘虏们却没有一个上前去饮水,刚才那人大著胆子举了举双手道:“公主殿下,我们这样是没法饮水的。”
“斩断他们的锁链。”
索菲闻言吃惊的道:“公主殿下,可是、这个,真的要这样做吗?”
雅典娜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说斩断他们的锁链,我相信他们不会逃跑的。”
索菲迟疑了一下,这手无寸铁的几千人要想逃跑倒不用担心,不要说有三千长矛兵在这里,就算真的逃掉了,也根本没可能从骑兵手中逃掉。
只是担心万一暴动起来,虽然伤及雅典娜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却会将已经营造出来的气氛弄得一团糟。
但雅典娜的语气告诉他,这个命令是不可以违背的,索菲示意士兵除去众俘虏的束缚。
俘虏们没有做出让索菲担心的事,反而是自动地排队饮水,令索菲放下一大半心来。
揉揉发红生痛的手腕,刚才那个大著胆子代表伙伴们说话的俘虏却没有去排队,反而站在雅典娜面前,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
雅典娜微露讶意道:“为什么不去饮水?你不渴吗?”
那人垂下手,一脸坦然:“我不渴,不过他们渴,你也看到了。劳力士大人临走前曾经对我们说,让我们放心,公主殿下不会为难我们,而且一定会放我们回去,是这样吗?”
雅典娜毫无表情的道:“不错,有这回事。”
那人道:“那么公主殿下什么时候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呢?如果你真的能放了他们,我愿意留下来加入你的军队。”
“你不是襄阳人?”
那人一窘道:“是的,我是从其他地方流浪到这里的,正逢襄阳募兵,为了填饱肚子,没多加思考就投入军中。”
雅典娜不动声色的道:“我会实现我的诺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做一件事。”
轻移莲步,雅典娜笔直的向十余丈外的结界壁走去,似乎一点都不知道挡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层无法逾越的障壁。
不论是饮水的俘虏,还是手持长矛的卫兵都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便于雅典娜通过。
“公主殿下!”芙蓉如梦初醒般奔跑过去,托起垂落在地的长长裙摆,调匀呼吸和步伐,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
雅典娜忽然停下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对那正在发呆的俘虏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风。”被问话者答道。
“以后跟着索菲吧,你的胆子比其他人要大得多啊!”雅典娜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
俘虏们停止喝水,不明所以的看着雅典娜。在远处观望的萨罗斯和吉斯等人亦满腹疑问,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五月缓步移动,全身肌肉绷紧,灵神合一,以便随时应付可能发生的异常状态,雅典娜要做什么,对他来说反而并不重要,他相信她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有她的道理。
离那层时不时幻动彩光的结界壁越来越近,雅典娜脸上的神色与平时一般无二,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是稍稍快了一点点的。
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如果失败了,将会是一件十分搞笑的事,甚至成为丑闻,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严毁于一旦。
但是成功后的好处实在是太大,大到连自己也禁不起那种诱惑。不光是可以令襄阳唾手可得,而且可以消除兵伐襄阳带来的不良影响,避免得到襄阳后民众不服的恶劣后果,更重要的是绝对有利于自己统一北方甚至整个大陆。
提坦一族不是一直自诩为至高神的后裔吗?但是在大陆神话中,至高神并不是唯一的神,也未必是地位最高的神祇。
雅典娜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有意无意间微微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观察自己行动的萨罗斯等人。
“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吉斯终于忍不住。
萨罗斯没有回答,神色有些痴迷。克里斯冷冷的看了一眼吉斯,到现在为止,他仍没有想出雅典娜能以什么办法破去襄阳的结界壁。
眼前的这个结界壁,就算是自己请求黑龙阿斯法特停止疗伤出战,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破去,她到底会用什么方法?
难道是像不知真假的传说一样,她真能召唤流星?还是用什么自己闻所未闻的究极咒文?
雅典娜终于和芙蓉一前一后的走至结界壁数步之外停下,五月亦在离两人丈余处环抱双臂停止脚步。
雅典娜迈前一步,看了看天色,此时恰好是冬日升至当空的正午时分,深吸一口气,向空中伸出双手道:“至高无上的创世之神啊!如果我真是你选定的人,请你用你那开天辟地的力量为我斩开一切挡在我前面的障碍吧!”
无双头发散乱,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前方发光的符球。
族人们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但仍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分一分的向那符球靠拢,一切都是那么身不由己。
无双从来没有怕过什么,如果有,也早已丢在那可怕的世界中。
死亡绝不是那么可怕的,比它更可怕的还有许多,比如孤独和寂寞。四魔神之一的“死神”古拉,凡人眼中的神祇,具有无比魔力与近乎不死之身,其实却是一个害怕孤独与寂寞的家伙,甚至在无双眼中,从来没有把他当成过神祇,只当成一个可怜虫,比自己还要可怜的可怜虫。
“死神”是多么威风的称号,曾几何时古拉亦曾肆虐大地,带来无边的恐怖,有谁又能想像出无双初见他时的那副场面?
就像是一个几十年没有吃过肥肉的人一下见到了一大块肥肉,想吃又不敢吃。无双当时的确害怕了,几乎后悔不该代替红莲来这个被封印被诅咒的空间。
但随即想到幸好是自己来这里,如果是红莲,也许更加难以忍受这种可怕的孤寂。
因为在这里,除了他与古拉之外,再没有第三人存在。
他是来与古拉作交易的,古拉传给他暗黑不灭体,待他回去后再送上能助古拉破去当年至高神下封印的血魂珠。
在那里忍受了整整六十年的孤独与寂寞,还有古拉像发泄,像疯子似的地狱式训练,终于修成了暗黑不灭体,虽然只是不完全体。
从那以后,无双再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但当面对这发光的符球时,那种久违的惊栗感觉仿佛又重新回到身上。
暗骑士不知火和暗之贤者那梅分别位于他的左右,刚才三人已经拼尽全力,各以自己最厉害的武技魔法向那符球发起了进攻,然而结果始终都是一样。
一切都像进入了不可测度的深渊,完全没有一点作用。
亮黄色的矛影呈弧形散开,从某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在人前缓缓的打开了一把如真似幻的巨扇。每一道矛光凝起的真劲固然是开山辟岩易如反掌,但更可怕的是暗伏在附近,随矛光一起送出的三道黑暗属性的真劲。那三道暗伏的真劲与这暗黑空间近乎一色,像缠绕在矛光之上的三条灵蛇,每一下的暗影乱窜,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随使矛者气机变化而改变,当在明处的黄色矛光吸引敌人时,暗伏的真劲将一起被引发。
如非功力臻至接近无双这个级数,只怕一接触就会立吃大亏,接下来落败身死。
长矛到了不知火手中已经尽夺天地之造化,臻至非亲观者难以想像的地步,这正是他最强的武技“分光之矛”。
可惜仍然没有用处,不管是暗骑士黑暗系与大地系合一的武技,还是那梅施出的各种黑暗系上级咒文,甚至是阿修罗一族的王者武学,亦即无双已经修至第十六重,正进军第十七重的暗黑天魔功,这些曾经在悠长岁月中创下赫赫威名,令世人惊惧不已的奇功异法遇到了那发光的符球都起不了丝毫作用。
无双用足了所有的精神仍然无法破坏由无数发光符文组成的符球,只隐隐感觉到自己击出的所有力道都似被这符球给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无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力量正在被它吸收,用来补充外面结界的能量损失。”那梅虽然不被人族所承认,但以真正实力而论,绝对足以跻身三贤者之列,甚至犹有过之。
无双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那梅的话是正确的,自己与族人接二连三的攻击其实根本没有产生一点作用,反而成为外面结界壁新的能量来源,让人又气又恼。
放弃攻击,的确可以减少力量的过快流失,但这种等若慢性自杀的行为并不能真正让自己脱困,不过是暂缓时间,改变不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在阿修罗族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种词语!
“停!”无双的声音如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停下来!”那梅亦高声叫道,不知火虽然不知两人为什么叫停,但素知那梅足智多谋,无双又是他心目中最佳的族王人选,当然得听听他的话。
其他阿修罗族人不明所以的望向三大巨头,等待指示。
无双问道:“你的意思是?”
那梅缓缓道:“与其一点一点的让它吃掉我们,不如干脆让它一口吞下吧!”
无双仔细品味着那梅话中的意思,忽然灵光一闪道:“你是说,噢,我明白了!”
不知火在一旁听得如坠迷雾之中,不解的道:“你们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那梅眼也不眨的盯着那符球,答非所问的道:“我也只有一半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