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宝花分明从面前的孩子眼里看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沧桑,她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冷着脸道:“你是不是准备去告状?”
“我还没那么无聊,我只是去告诉阿爹我想换个地方睡。”
“死丫头那不还是告状嘛。”
“你若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你给我死回来!”宝花力气是何等的大,提着宝春的衣领就扔回了炕上,宝春觉得骨架子都快散了,却始终忍着疼没有说话,她冷眼看着宝花,道:“我可以睡了吗?”
“睡睡睡!早晚睡死过去!”
“你也早点休息,女人休息的好才不会老的那么快。”
宝春的平静让宝花很无力,她情愿看到这孩子对她大呼小叫,可是她偏偏那么沉默,好似再大的屈辱对她来说都是云淡风轻的事,她可以安稳的睡觉,安心的吃饭,仿佛这样便已足够。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宝花撇撇嘴没有再搭理宝春。
这一夜宝春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她不知道如果王家去刘家村打听后得知了她命硬克家人的事情后会如何处理她,或许再一次卖出去,或许无情的丢弃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懒的去想了,她实在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至于明天……她除了迷茫似乎只有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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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勾心斗角
花坊村的冬天很漫长,下了第一场雪后,整个村也显得特别安静,大家各自烧着暖炕,结伙成群的找着平日里要好的牌友嗑着瓜子便摆开了牌局。
田氏在王家是不干活的,春天和夏天还好,到了秋天和冬天就犯懒,整天里大半日都在床上度过,到了吃饭的时候才会勉强伸个懒腰下床吃饭,为此王老太自是不敢多说一句,虽也有看不惯却全把气撒在了宝花身上,如今宝春来了,这撒气的对象也变了位。
今儿田氏吃了午饭便出门去打牌了,临走时还不忘叫上王老太,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宝花也借故偷懒要去隔壁婶子家学绣花的新花样,宝春独自在家带起了两个弟弟。
东子只有四岁,性子还算稳静,宝宜却是个淘气鬼,见剩下宝春一个人便开始肆无忌惮的调皮,不是把东西扔的到处都是,就是去猪圈里欺负刚生了崽子的老母猪,院子里的黑狗平日里也是怕他的,见他出来,都会乖乖的躲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宝春见宝宜说不听,也懒的再说,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只见宝宜学着小猪的模样去吸母猪的奶,母猪自然是不乐意的,摇晃着白胖的身子就要把宝宜往外挤,宝宜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主儿,爬起来顺势上了母猪的背,人小鬼大的学着骑马的架势不住的夹击母猪的肚子,母猪喘着粗气哼哼,俨然一副生气的模样,宝春拉着东子在猪圈外大声的叫:“宝宜别闹了。”
宝宜哪里听宝春的话,见东子笑的死仰八叉他更觉得起劲儿,竟去扯母猪的耳朵,母猪被扯疼了,随即使劲一扭身子,将背上的宝宜摔了下去,宝宜脸着地,摔了个狗啃屎,东子更是笑的欢,使劲拍着手,宝宜倒没哭,扬起满是雪污的脸,嘿嘿的笑,他这边乐着,那边母猪也发出哼哼的声音,他回身怒道:“你还笑我?”随即冲身后东子一使眼色:“东子!拿家伙!”
东子心领神会的跳跃着小碎步去拿小木剑,二人一人一把,学着很厉害的样子去戳母猪的鼻孔,东子始终还是有些害怕,躲在宝宜身后,宝宜则很驾轻就熟的剑剑刺向母猪的大鼻头,起初还因为偏差没怎么伤着母猪,母猪就那么傻傻的看着,也不躲,直到宝宜最后那一剑偏的太厉害,竟然直接刺到了母猪的眼睛,母猪嚎叫一声撒开蹄子就到处蹦,弹起的食盆子飞的老高,里面的吃食是才倒入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浑浑脏脏的叫人直犯恶心,宝宜眼明心快试要躲开那个食盆子,却不想才一抬脚就被东子绊倒,再次来了个狗啃屎,而东子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起来,就见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脏盆子打了几个转后,直奔二人脑门而去。
“哇!”
“哇!”
两声比母猪还撕心裂肺的嚎叫响起,惊的刚才受惊的母猪也为之一震,赶紧护着孩子们进了猪圈,黑狗低低呜咽了一声,赶紧把脑袋扭到一边,倒是胆大的母鸡,昂首阔步的走过两个狼狈孩子的身边,鄙视的围观了一阵。
宝宜和东子哭了一会声音便越来越小,二人打着抖,一副落败样子的互相看了看,东子擦了擦眼泪,委屈的啜泣道:“宝宜哥哥,有点冷。”
“我也是。”
二人求救性的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宝春,宝春嫌弃的一撇嘴,道:“我警告过你们的。”
二人就那么瘪着小嘴,委屈的握着小拳头,在宝春面前卖起萌来,要说东子实在生的可爱,挑了他娘的大眼睛,长睫毛,挑了他爹的桃花眼,一张小嘴红扑扑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小泪珠,白雪之下,孩子更像个瓷器娃娃,宝宜皮肤虽黑些,却也唇红齿白,一双大眼睛总是滴溜溜的转着,此时那眼睛里全部是求救的信号,颇让人怜惜。
宝春无奈的叹口气,走向两个人道:“你们想洗澡吗?”
“想!”二人齐声。
“你们还欺负母猪妈妈吗?”
“欺……不欺负了。”
“到底欺负不欺负了?”
“坚决不欺负了。”
“那黑狗呢?”
“不欺负。”
“母鸡呢?”
“不欺负。”
“好,白纸黑字咱们写下来画押,若是反悔我就把这张纸送到衙门去,衙门知道吗?关押犯人的地方,违背了这上面条款的人都要被关进黑屋里,还不给饭吃。”
“黑屋里有蛇吗?”
“很多。”
“那我就不怕了,我最爱蛇了。”宝宜笑道。
宝春无语看天,却见东子眼泪掉的更厉害了,“我怕。”
“总之你们给我老实点。”宝春白眼一瞪,透着几分狡黠,拉着二人便进了屋子。
“我给你们讲故事好吗?”
“什么是故事?”
“……故事就是你们从没有听过的事,就是很神奇的事。”
“我要听娶老婆的事!”宝宜从浴桶中露出一个小脑袋欢乐的举起手道。
“……你才多大啊,就想着娶老婆了?”
“村里的四喜子说娶老婆最开心,我喜欢听开心的事。”
“天下不是只有娶老婆才可以开心的。”
“那什么还可以开心?”
“反正很多很多啦,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故事啊。”
“要!”
“那我开始讲了,”宝春清清喉咙,把水一遍遍的浇到两个小萌宝的身上,“从前啊,有个很英俊的男人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做老婆……”
“……”
晚饭之前大家陆陆续续的回来了,饭菜摆在桌子上,一家人齐围在炭炉前边取暖边等着未归的王守一。王老太输了钱,心里不痛快,脸色从进门就没好过,东子和宝宜则分别坐在了宝春的左右,眼里尽是崇拜,宝春讲的那些故事他们听都没听过,一个劲儿的缠着她问白娘子最后的结局,宝花冷着脸斜斜的瞪着宝春,平日里都是她带弟弟,眼下这个丫头才来几天,弟弟们就再也不围着自己转了。
田氏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王老太说着话,王老太心情不好精神头也差些,说着说着也便没了话,田氏是个活泼性子,转而和闷声的宝花聊起来。
“宝花丫头,这阵子也忘记问你爹,你那门亲事也定了好久了,人家什么时候来下聘礼啊。”
不说还好,说到这宝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说呢,宁家那位说是不能一辈子在花坊村,留了封信说去外边闯荡便这么去了,还说叫我等他,他闯出名堂来定会来娶我,这一晃已经两年了,连个信儿也没有。”
“有这事?我怎么早没听你说。”
“那时本不是定的宁家,后来宁家那位痴心的很,我见他也真挚便允了,谁知道闹的人尽皆知他倒跑了,爹爹许是心里有气也便没说吧。”
“难怪了,早听说你定了亲的,赶上你娘去世不能做喜事,我道怎么也三年了,宁家反而没了信儿。”
“二娘说的是,那宁书臣就不是个好东西。”
二人就这么闲扯着,王老太只觉得被人冷落,也跟着耍起了脾气,嘟囔着嘴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太了。”
一句话来的突兀,宝春和田氏齐齐闭了嘴,半响田氏笑了:“娘,您说的哪里话,您自然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宝花听罢也跟着附和:“是啊奶奶,在我们心里王家要是没您撑着哪会有今天。”
王老太被拍了马匹却还是一副高兴不起来的样子,她斜眼刚好看到了身旁的宝春,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找了个由头发作道:“来了家几日了也没见你笑过,真是个阴湿鬼。”
宝春躺着中枪却也没说什么,她回来本也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寄人篱下的感觉更是不好受,本还想挤出一个笑容哄老人家开心,可是笑到嘴边连自己都觉得难看,还是憋了回去。
宝花当然知道老太太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只是她刚才故意不去知会,更不去劝解,她是了解老太太的,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找个出气筒更能让她解气的,而宝春首当其冲,见小阴谋得逞,宝春这才笑着从怀里掏出红布囊道:“奶奶,这是我在租户家帮忙给的工钱,您点点。”
王老太一听有钱眉宇间这才舒展了不少,接过红布绣花的小手帕一层层打开,见是不少的铜钱这才露出了笑脸,头也不抬的夸赞道:“还是我们宝花丫头懂事。”
田氏笑眯眯的看着宝花得意的样子,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咱们宝花丫头最能干了。”
“娘,宝花丫头这回拿了多少回来啊?”田氏笑眯眯的瞅着王老太问道。
王老太细数着,回道:“足足二十钱啊。”
田氏眉尾上挑,眼里却透着几分精明,闲话家常道:“咦?怎么才二十钱?我今天在梅婶子那里打牌,她丫头在租户那里拿了三十钱呢。”
“三十钱?”王老太一听皱起了眉,打量着宝花,宝花慌忙道:“奶奶,您别这样看我,我可没存私房钱啊。”
“宝花姐骗人,我明明那天看你偷偷埋了东西在鸡窝那里,你还说叫我别和阿奶说。”宝宜不合时宜的高声道。
宝花当即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田氏就那么眯着眼也不说话,却已然在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想独自争宠?这个丫头还不够格。
宝春就这么看着,在心里暗暗思量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妙,这个家看似平静,其实还是危机四伏。
此刻,只听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王守一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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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本来要v的,结果还不会弄,变成了免费章节……加更一章,大家鼓掌
第五十八章 闹事
太平日子总是渴望而不可求的,第一场雪之后的第一次晴天,花坊村却出了一件天大的丑事。
来王家闹事的是孟家媳妇,孟氏在村里绣的一手好刺绣,引的各家未出嫁的姑娘们都跑去他家里学习,她性子有些乖张,平日里自是不愿意别人学去了手艺,常常称病窝在家里,只是宝花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和孟氏走的很近,刺绣手艺也是突飞猛进,为此没少被村里人羡慕。
而孟氏找上门来说的竟是自家男人和宝花背着她做的不见光的事,若说男人三妻四妾本也平常,只是孟氏的家全靠她一人撑着,她男人孟光天生的小白脸,靠女人吃饭,平时对她又是言听计从,别说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就是看哪个女人一眼都会脸红,如今出了这么大的荒唐事,看热闹的自是不在少数。
王老太气急败坏的和孟氏对骂着,宝花窝在家里暗自垂着泪,田氏没脸出去,呆在宝花的房间来回踱着步子,东子和宝宜倒出奇的安静,挤在宝春身侧各自啃着白馍。
外边的骂声越来越大,田氏一跺脚也要出去和孟氏理论,却被宝花拦下了,宝花泪眼婆娑,啜泣着说不出话,田氏平日见她也是个厉害性子,如今倒没了气势也跟着干着急,她蹙眉道:“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宝花一听更是啜泣的厉害,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分都分不清,宝春见状赶紧递过去布帕子,宝花出奇的没有给宝春眼色看。
“阿姐,有什么你要说出来,我们才好给你出主意。”宝春也跟着附和起来。
宝花见宝春眼神真挚的看着她,像在给她鼓励,她也一时心暖了不少,这才缓和了情绪道:“我……我是被逼的。”
田氏一听这话两眼发黑,急急一搭宝花的肩头:“丫头啊,那孟疯子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你……”
“二娘,我不是那种人。”宝花赶紧解释道,眼里的泪又涌了出来。
田氏一听总算放了心,这才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和她家汉子有什么,既然没有你也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可是……”
“哎呦我的宝花丫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吗?”
宝花一听这话不知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搂着田氏的腰哭的更厉害了,田氏被宝花吓到,忙安慰的拍拍她的背也不好再问,宝花哭累了,这才抬起通红的脸,缓缓道:“当日我和孟婶子说好去她家里学新花样,谁知她出去了,她男人留我小坐等她,我没多想就留下了,谁知那孟光和我闲话了几句竟出口调戏,我气急就要走,他却抱着我开始剥我的衣服,我和他厮打的过程中弄伤了他的命根,这才趁机跑了出来,却不想出来的时候刚好被孟婶子看到,当时我羞于解释就跑了,却不想她今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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